应子政要她杀了我,我知道朝元下不去手的。
其实他只要再拖一会儿,我就会死,为什么不呢?为什么一定要苦苦相逼呢?
最后入目的,是刺眼冲天的剑光。
我感觉身体逐渐冰冷,朝元扑过来抱住我,我紧靠着她企图贪得几分温度,却无果,只感到朝元的眼泪滴到我的脸上,湿滑黏腻。
「燕戬……」
她好像是在唤我,但我已经无力回应了。
「下一世……我还会来找你。」
这是诺言,也是最沉重的诅咒。
我缓缓闭上了眼。
爱我。
爱我吧,这是我唯一存活过的证明。
「应子政·求不得」
1.
燕戬死后,师姐在魔域的那个宅子里待了整整三个月,足不出户,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我便在宅子外护了她三个月。
其实有时候我很嫉妒燕戬,他占据师姐的生命太久,又死得太早,这样她想到爱,是他;想到死,还是他。
想起燕戬,我就想起师姐。
真可恶啊,他们的名字就像命运般绑定在一起。
而我,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还记得师姐刚突破至金丹境就吵着闹着要下山,师尊说不过她,就半赶半留地把她扔出了宗门。
而我是死皮赖脸连夜收拾了东西跟着她的。
因为我喜欢她。
我从小就跟她在一起,师尊把她带回来,告诉我:虽然我比她年长一岁,但我要保护女子,不可以欺负她,所以她是我的师姐。
而我要保护师姐。
于是我刻苦修炼,也督促师姐勤加练习。
但她却不以为意,相反还天天各个峰乱跑,把那些有姿有色的弟子全都祸害了个遍。
「人生在世,难道不是为了一个『乐』字吗?」她这样告诉我,「我不是渣,我只是想给天下帅哥一个家。」
歪理真多!
这样倒是苦了师尊,他那里天天都有人上门去求道侣,不堪其扰,最终这些人都被我打跑了。
之后师姐终于修到了金丹境,一门心思就想下山,偷偷跑出了宗门,闻之我当即收拾了包袱追上她,师姐很是诧异:「你怎么也来啦?」
「因为我也想出门啊。」
师姐豪气地揽住我的肩膀,「不愧是我喻朝元的好师弟!」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其实我在心里面说:因为我要保护你。
我们一路吃吃逛逛,最终来到了东流镇。
此处是南方的一个水乡小镇,正值上元节庙会,师姐兴冲冲地拉着我去看灯展,我只好结束了修炼无奈地被她拉走了。
「师姐啊,你也要多加修炼啊……」
「师姐啊,你不能再四处留情了啊……」
「哎呀师姐……」
师姐从小贩手里接过冰糖葫芦,然后转身一下子塞到我的嘴里:「吵死啦!」
「呜呜呜!」
怎么老把我当小孩子啊!可恶!
如此回想起来,好像也还不错,但就是在这一天,我们遇到了燕戬。
那个自称是我师姐道侣的男人。
他生了个好皮囊,只一面就勾去了师姐的魂,更用那个虚无缥缈的「前世」束缚了她,这男人死皮赖脸地跟在我们身边,愣是插足了我跟师姐的关系。
是的,我用「插足」一词形容他。
后来师尊没有撑过雷劫,我继位成为峰主,每天忙于公务,渐渐地就跟师姐疏远了。
而燕戬则天天跑到宗门这里找她,我听了,无可奈何。
有谁能留下自由的风?
可是某一天,我突然收到消息——师姐跟燕戬结成了道侣。
我枯坐至深夜,终于忍不住找到了她,问出了我从来都不敢想的问题:「……你不觉得对我太残忍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