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呢?无话不谈的朋友?亲近的家人还是一个苦恼的累赘?
她作为「喻朝元」做出了决定,那我就要被抛弃了吗?
道侣大典那天,我在外徘徊许久,终究是没有勇气前往。
但我压抑不止关心师姐的心,愣是把芥蒂抛到脑外,一天天往她那里跑。
哪怕结成了道侣师姐还是没有搬到万剑山去,也算方便了我。
燕戬愈发看我不爽起来,真可笑,难不成他就觉得我会喜欢他吗?
「你三天两头地来我宗,是不是太闲了些。」
我双手抱臂挡在燕戬面前,先发制人,「莫不是万剑山已经不要你这个剑尊了?」
「这不用你操心,阻我看我道侣是不是多管闲事了?」燕戬笑得云淡风轻。
只是看着他,我就感到心里的恶毒丑陋在一丝丝滋长。
我冷笑,「你根本就不配做师姐的道侣,拿前世去束缚她,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他身体一顿。「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燕戬能抓住名为喻朝元的风吗?
旁观者清,燕戬身为万剑山剑尊,却修为低微,更是玩物丧志,再说师姐本身就是个闲不住的,或者说她就是天生风流的人物。
种种负担压在他的身上,想必燕戬也快要崩溃了罢。
但我永远也想不到,他竟然心魔缠身,直接堕魔了。
得知此事我也被惊到呆滞片刻,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无所知的师姐,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满心的快意。
原来心魔缠身的不止燕戬一个。
堕魔后的燕戬直接打上了山,但是终究一人难敌四手,还是逃往了魔域。
师姐大受打击,我默默地看着她,心想我们的生活终于能走上正轨了吧?
一月后燕戬掳走了师姐,我一路追到魔域,却看到他们卿卿我我的场景,那一刻我站在窗子外如同受刑一般逼迫自己看他们甜蜜,心中邪火四溢。
为什么燕戬可以轻松拥有我没有的东西?
为什么喻朝元仅仅只把我当亲人看待?
为什么我想要的就永远求不得?
我和燕戬大打出手,几乎天崩地裂。
他近年来疏于修炼,不是我的对手,师姐赶紧出来制止,可是我……却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最后我杀了他。
师姐怀里抱着燕戬,对我说「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没关系,还有下一辈子。
其实我不补那一剑,燕戬也活不下去,但是我还是做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若我冷眼看着他死去,师姐可能还会接受我;可我下了手,我与师姐便再无可能了。
她的心里会永远存着燕戬的位置,而我争不过死人。
或许我只是可怜他罢了。
我与师姐只是彼此的过客,我无法私有她的爱。
但燕戬可以,这是我亲手送给他的特权。
而我,只是,求不得罢了。
「后记·苦中乐」
燕戬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下一世,我还会来找你。」
于是喻朝元就一直等,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轮回,可是她不能死,她要等到燕戬的转世来找她,她坚信燕戬一定会在某一天找到她。
「你师娘最近在干什么?」
「回师尊,」一个身着亲传弟子服的男子行礼,恭恭敬敬地道,「师娘最近在自己洞府之中,」他抬起头小心翼翼,「……无所事事。」
应子政按了按眉心。
「知道了,你下去罢。」
距燕戬死后已有近千年,应子政卡在大乘大圆满也快三百年,无数次天边降下霞光只待他飞升。
应子政都生生压住,如此已有数次。
因为他的师姐还是大乘初期,甚至根本无心修炼,能修到大乘期完全是为了能活得久一点。
好能等到燕戬找到她。
一想到这个人,应子政就忍不住流露出几丝厌恶。
他只身前往喻朝元的洞府,只见山峰顶端云雾缭绕,女子白衣飘飘,坐在秋千上随风轻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