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九层只有九级台阶，但每爬过一个台阶，都好似越过一道天堑。
场外的众人看着云镜内的景象，不由得跟着绷紧了心弦，就连平日里最讨厌萧琅然的迟子晋都，忍不住偷偷攥紧了一双拳。
过去的半个时辰，少年只爬了五级台阶，距离顶层还有四级。
而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身体已完完全全到达极限了。
十指的血肉几乎被磨光了，指尖露出挂着点筋肉的森森白骨，身上的衣衫早已脏破成一块灰扑扑的布，双膝亦磨烂了，每爬一步都要在青石阶上留下蜿蜒淋漓的两道血痕。
“你真的还不停下吗？我可以再破一次例。”器灵俯身，碧色的眸中暗光奔涌，“现在认输，我破例救你。”
萧琅然不语，只坚定的将手指又向前挪动了一寸。
“啧。”幼童抿唇，一言不发的起了身。
它已经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了，是他自己不要。
那么，即便他真的死在塔里，也不关它的事。
他爱爬，那就爬吧，左不过身死消道，亲者痛仇者快罢了。
器灵冷哼一声，拂袖起身，顾自站在塔顶别开了脑袋，不再去看那匍匐在地的少年半眼。
萧师兄，你可一定要成功呀！
盯着云镜的乔绵拉扯着手中绣帕，捏着帕子的指尖微微泛白，与少年两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下来，她早将他视如兄长一般，而今兄长在塔内受苦，她又怎会不跟着揪心？
除了她与瓮伯寻，没人清楚这少年究竟有多认真，他每日是净灵墟中第一个起的，每夜又都是最后一个睡。
他是拼了命的在追赶小师叔的。
是他让她相信，天赋与灵根，的确不会牵绊人太久，真正能令人止步不前的只有道心——
乔绵咬紧了牙关，秋水剪瞳直直锁着那道云镜，镜中的少年终于爬到了第八级，与塔顶只剩一步之遥。
这一步却像是他与师尊间的差距，眼看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
指骨已经碎尽了，软绵绵的骨渣散在残存的血肉中使不出半点力气。
腿也没剩什么知觉。
难道他真的要止步于此？
萧琅然看着面前那矮矮的石阶，一股绝望忽的升起，眨眼漫过了满腔热血。
但停在这里，他实在是不甘心呐——
想要爬上去，不惜一切代价的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