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各居两地2 魔女与佛子
几日前。
佛寺大殿, 青绵婴盘腿坐在蒲团听弟子念经,室内温暖,熏香怡人, 噪音适耳,她慢慢地往红木柱子上歪, 眼前氤氲的白雾越来越浓,再睁眼醒来,室内只余翁书一人坐着身, 闭着眼规律地敲击木鱼。
青绵婴起身,脚步轻盈,欲从翁书后方悄悄绕出去。
翁书忽然开口:“施主, 若觉佛经枯燥乏味, 不妨收摄心神,用心领悟, 必能发现此中真意。”
青绵婴回:“是, 高僧。”
她这些日子,在佛修弟子早课或晚课时来佛殿,每每早课时来,要睡到晚课结束, 回屋又接着休息;晚课时来, 要睡到第二日早课结束, 顺便出去吃早食。她寻思这佛法精妙到邪乎了,她如今已定力很好了, 居然还每每睡死在佛堂?
正是早课结束的清早,青绵婴光明正大地从翁书身后迈出大殿,微风吹拂,顿感殿里沾染的闷气一消, 神清气爽。
她没什么要紧事要做,在园里各处闲逛,看见挑水的及她胸口的小弟子艰难地走着,扁担前后两个水桶随走动晃出水来,她笑眯眯地同小弟子打招呼:“未来的高僧。”
小弟子面颊红红:“施、施主。”他认识青绵婴,知道是佛子翁书的客人。
青绵婴趁小弟子不注意将他肩上的扁担换来自己肩上,指腹稀奇地摸了摸带裂纹的木头,问小弟子:“要去哪儿,我帮你送过去。”
小弟子着急:“不可,不可……”
被青绵婴忽略:“去哪?”
青绵婴稳稳地挑着扁担,裙摆摇曳,水桶中的水再未洒出分毫,小弟子亦步亦趋跟在青绵婴身后,心虚地左右张望。
青绵婴见他这样,道:“怕什么,被逮到你就说是我强迫你的。”
被小弟子幽怨地小小瞪了一眼。
嘿,小眼神像玉锦一样可爱。
青绵婴送完水桶,转头路过饭堂,背着手进去闲逛一圈,看见坐桌边低着头用饭的一个个灰青色头顶,又见他们碗里那极其粗陋的粗饭,青绵婴立时扭头窜出屋子,在门口晃了晃脑袋,擡眼看青翠风景,觉多看一眼那粗饭都嫌多。
迎面走来一位像是管事的人,青绵婴拦住道:“都是练气期筑基期的弟子,年岁尚轻,根基还不稳固,这样吃毫无灵气营养可言,仅是勉强饱腹,还每日要干超出身体负担的活计。佛寺里不缺钱吧,以苦修清修为理由,这样养弟子不是把很多弟子都养得面黄肌瘦?钱都用去什么地方了?”
青绵婴知道这是普通弟子的食堂,灵根更强的高一等弟子一定有自己的私厨。
她不觉得身为普通佛修就该从小吃苦被苛漏,她只觉得这部分人是“垫脚石”,资源不倾斜到他们身上,他们劳碌地长大又因修为浅乏而早早死去。
那人确是管事者,被青绵婴拦着走不开只觉得她是多管闲事,但青绵婴身上隐隐约约散发的压制威亚还是吓住了他,他谨慎地回答:“自建寺起就是这样的,我也做不得主。”
推诿开就好。
管事者觉得,相比于剑修法修的死亡率,佛修弟子已经很好了。
青绵婴步出佛寺外,走了许久才走出佛寺聚集地。
她想到修真界人口比凡界少得多,修士生孩子的人少,主要还是凡人在生,修士选拔有灵根的孩子去修仙,他们的父母被割断联系,被远远地抛在后面,选拔者给上一笔钱,说你的孩子前途无量就把人带走了。
那些孩子大多是三灵根,双灵根已是天骄,单灵根更是万里挑一。天道赋予的天赋已然决定这孩子最大概率能走多远,过什么样的日子。
青绵婴只是惋惜,修士的孩子有父母庇护长大,凡人的孩子若拜得一个好师父,那亦可以活得好些,只是再见不了父母。
她找到一家餐馆,上一桌大鱼大肉,吃饱喝足回佛寺,在佛寺门口又又又“偶遇”了翁书。
翁书朝她施了一礼,说:“施主,戒欲里包括戒饮食欲、懈怠欲、安逸欲……”
青绵婴不待听完,实在不爽乐翁书天天像个老姆妈一样盯着自己,路过他当作没看见。
翁书转身跟在她身后,轻飘飘问:“施主依然想刻录清心咒法么?”
青绵婴脚步顿住,脸垮下来。
午时,正是吃完东西最昏昏欲睡的时候,青绵婴又被拎去佛殿听几位枯燥不好看的老佛修辩法。
她仅在这种时候能想起翁书的好,翁书和人辩法时比这好看多了。因为翁书实在是位美少年,她当年救昔言的时候也因为她就好这口容色,不舍得美人在眼前殒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