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留宿回忆 “师尊”
“我早知道了, 我和你师尊很像,而你爱慕着你师尊,你师尊早就死了。”
青绵婴知悉这件事, 是一个必然会发生的意外。
在事情发生前,她总会为阙玉锦忽然而来的偏爱找理由或借口, 闲暇时候琢磨琢磨哪种可能性最大。如同阙玉锦不信她喜欢自己一般,青绵婴亦不信阙玉锦真喜欢自己。
无比寻常的一天,青绵婴新学了个复杂花哨的招式。
那招式看着轻巧, 实则练习起来费劲,她一连多日,顶着日晒在院中从早上练习到傍晚, 阙玉锦在檐下躲阴凉看她, 不时指点几句。
练习至第五日,青绵婴实在是快累瘫了。
斜阳照射到宅院, 她放下剑, 瘫坐在剑身旁边的石阶上,后仰躺去。树木阴翳与光斑在她面上,她横臂遮眼,不想动弹。
脚步声靠近身侧, 是阙玉锦从檐下到木下, 他不爱晒太阳, 总阴阴暗暗的。他声音温缓道:“小娘怎么在地上睡,去榻上休息吧。”
休息时分, 榻上于他们总有另一种含义。
青绵婴放下遮眼的手臂,瞥他一眼。阙玉锦于她身前蹲下,伸手来触她乌黑凌厉的眼,长发倾垂下, 看起来想来吻她的眼睛。
青绵婴侧头避了,又把手臂遮回眼前。
她气不打一处来地道:“你比我父母管得还严,看见我用功就开心,看见我偷懒就生气,阴晴不定的,你是不是还觉得不把我累死都不算用功,时常这样折磨我,大夏天练扎马步,大冬天练水中耐力,我们是天大的仇人吗?”
她身上疲软,捂着眼睛,说着说着竟有些委屈。
她每日都很累,凭着不知多大的耐力坚持一天又一天。阙玉锦说修习是苦修,她一直都乖乖地听他的话,阙玉锦却越来越过分。
阙玉锦闻言,语气开心道:“我师尊也是这样教我的,所以我只会这样教你。”
他眉眼含笑,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来揉她的头发,语气甜腻:“原来绵婴也会如我从前练武一般,练得极累,就随地大小睡。我师尊曾经还不理解我,很累时就是会感觉浑身没劲,骨头都软了啊,我不信她年少时不会这般。”
“师尊师尊,又是师尊。”
青绵婴睁眼看阙玉锦,这人总爱和她说他师尊,提到师尊时总是很开心,笑意发自真心。青绵婴听得都快厌倦了,这就是“师尊吹”么?
她翻身坐起来,想走。
“绵婴。”
阙玉锦在身后喊她,青绵婴回头看,阙玉锦眸光深深,紧盯着她,笑意消散得干干净净,他道:“你为什么不回我的话?”
他看身侧的明烛剑,问:“你要抛下我和明烛么?”
他说话语气像“你要把我和孩子抛下么”。
“哪敢?”
青绵婴瞥一眼他并无隆起的小腹,又一屁股坐回他身旁,杵着脸望院中花草树木,望鸟儿从这棵树到蓝天,又到那棵树。
她心想她是回话了的,她说他又提他师尊,阙玉锦却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她缓慢地眨眼,感到自己被阙玉锦禁锢住了,用情欲,用烈药,用她对未来的向往。
他弄得她只能待在他身边……镇子很小,青绵婴本来也没有多少地方能去。
阙玉锦握着她的手,指腹描摹她指间。青绵婴懒于挣开,心间有淡淡的厌倦感。厌倦他总黏着她,触碰她,厌倦他永远幽怨哀恨,仿佛被困了几千年的怨兽,从不真正开心的样子。
那句“我们好聚好散吧”,在青绵婴心里盘旋了很多日。
她说不出口,一部分是对阙玉锦的怜惜和不舍,更大一部分是感觉说出口,自己安危不保。
阙玉锦非人,不是善类,看起来睚眦必报。
和这种人谈恋爱容易,想分手困难。
他不知何时学着她刚刚的模样,躺在石阶上,平望阴翳和蓝天,手上还抓着她的手,青绵婴的手腕被扭了个弯,不一会儿就又疼又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