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刑室 物品陈列
“噫。”青绵婴浑身鸡皮疙瘩都被阙玉锦这笑容惹出来了。
她目光往旁侧移, 把自己碰过阙玉锦脸颊的手藏到身后,悄悄捏捏衣裙,好似这样能够稍微缓解触碰到阙玉锦一瞬受到的刺灼意。
环视周围, 此处像被世界遗忘之地,天宽地阔, 最外侧边际由庞大的金色笼壁组成,而内部,有种无序的混乱感。
所处的建筑主体是一座土楼, 仰头能见圆圆的一方天,红色绸缎杂乱地飘在土楼中空部,柔软漂浮, 有种凌乱诡谲的美感。密密麻麻的屋子正对院子, 每个屋子前有一盏亮着幽光的红色灯笼,像无数只盯着人的眼睛, 青绵婴余光见许多灯笼在她视线移开时悄悄闪了一下, 心道,也许还真是“眼睛”呢。
青绵婴在环视中又望见少年玉锦,与她隔着一层血色的无形的幕布,此刻安静地望着她, 身形隐在阴影里, 周身萦绕着黑乎乎一团气, 似幽魂孑立,哀莫大于心死。
视线的最后回到阙玉锦身上。
阙玉锦面无表情、高高在上时, 很有神君的模样,敛目悲悯,擡目煞神。
此刻幽深盯着她,像神君堕魔。
衣衫不整的样子亦颇为……神圣, 像神君真的狠狠地堕落到淤泥里,那只被俗世淤泥染黑的眸子静静地又望着世人,悲喜不明。
阙玉锦乌眸所在的那半张脸残存着艳红的痕迹,周身只有这一处伤痕,莫名衬得他些许委屈,些许可怜。
青绵婴不禁想摸摸他的伤口,刚欲擡手——
阙玉锦视线打量过她方才碰他脸颊的那只手,微微蹙眉,纠结一会儿后问出口:“……绵婴这么不喜欢我么,怎么碰完我还要擦擦手。”
青绵婴内心腹诽:我碰你得还算少吗?我不喜欢你,我嫌弃你,我天天摸你碰你干什么?
“绵婴为什么打我眼睛还看得见的这半边脸,不打另一边,是因为……玉锦么?”
阙玉锦看得见的眸子是乌色眼,玉锦看得见的是彩眸。
阙玉锦站在咫尺之距,又好像天边之遥,声音轻浅地埋怨她。
“我记得绵婴很喜欢我的,还是说,那些都是假的,骗我的,绵婴其实还是更喜欢玉锦。”
叽里咕噜的,到底在讲些什么,怨些什么啊?
青绵婴听进脑里,但依然听不明白。
阙玉锦牵起她刚擦净的手,放在未被打那半边脸颊上,青绵婴不禁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生怕阙玉锦腆着脸求她再打剩下半张脸。
阙玉锦眼睛迷蒙而好奇地望着她,朝她露出个不伦不类的笑容,话语喃喃:“我仔细想想,我还是很喜欢绵婴的,我每天对着绵婴脸都要笑僵了,这样还不够喜欢绵婴?”
原来都是假笑,演技这么好啊?
阙玉锦像自言自语的疯子,扶着青绵婴肩膀,将她转朝玉锦:“你看,玉锦见到你只会哭哭啼啼,他晦气,还是我好,我每天对绵婴都是笑脸相迎。”
玉锦一晃而过,青绵婴连人影都未看清,阙玉锦已挨近过来抱住她肩膀,青绵婴推了一下没推开,阙玉锦已牵着她是手主动凑上以脸庞亲昵,又以脸颊亲昵她的脖颈,鼻尖蹭蹭嗅嗅,擡脸水雾雾地乞求问:“绵婴,我比他好吧?”
像灌了十斤灵酒,安静地耍酒疯。
青绵婴如此想也就如此说,阙玉锦脸颊挨着她脖颈,半阖着眼睛笑:“未尝不可。”
他把下颌靠得更近她脖梗处,唇瓣近乎贴着她耳朵,非常小声地说:“玉锦说他想来见你,我就放他来了,我实在是被他烦得不行了,我本来不应该让他见你的,绵婴见我一个就够了。”
青绵婴实在是吃他软言软语,手指一下一下抚摸他后脑,轻声问:“怎么了?”
“……玉锦最嫉恨厉丰渊,因而一定要毁他,而我,我嫉恨玉锦,玉锦总说他是真迹,而我是赝品,不是的,我怎么会是赝品?我比他强千倍百倍,我不是赝品,是这样么,绵婴?”
阙玉锦一边软语,侧对着青绵婴的半阖的眼眸里沉淀着漠然的情绪。
青绵婴有一手没地方放,随便垂下,精准地搭到了阙玉锦腰臀处,她条件反射地揉了揉,察觉到皮肉柔软冰凉才顿了一顿,又附上去。
阙玉锦埋在她怀里痴痴地笑,不知在笑什么。
……分明就很开朗嘛,说什么不爱笑,笑僵了脸。
天空笼罩着四周房屋,像囚牢,像棺盖,漫天的红绸似当下要结亲,厚重的木料似死后要共被掩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