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幽魂 旁观视角
在房间外部, 土楼的红色飘带之下,玉锦一身红衣,面颊有未擦净的血迹, 头发些许凌乱。
他站在血手印组成的血幕之后,无声地望着两人, 从他们交谈,亲吻,到一巴掌。
无论他们争吵还是欢爱, 似乎都与自己毫无干系了。
他的躯 壳原本能维持几年不腐坏,渐渐地能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从几年, 到几月, 再到现在——仅仅一日,甚至还不足一日, 他的皮囊就全身血迹, 他就像要脱去皮囊的无家的鬼魂。
玉锦一只眼因失明而是暗色的,另一只彩眸也越来越黯淡。
他被困在阙玉锦的躯壳内太久,久到他几乎都忘记自由的感觉。
阙玉锦的躯壳,最初其实是他的躯壳。
青绵婴新丧的几年中, 玉锦一蹶不振, 始终徘徊在殉情还是继续等待的选择中, 终日蹲守在僻忧峰一隅,活得如死后固执留存在世间执念之地的鬼魂。
他选择了不去殉情, 知道自己不可以一直如此颓靡,于是一日,他如此往每一次那般,开始割分自己的魂魄。
他把那些想离开、仍有干劲、有强烈恨意的魂魄割分出来, 用自己的血肉给其铸造了新的躯壳,终于放他离开。
剩下的那部分魂魄哀绝、自怨自艾、心存死志,用着剩下的一部分躯壳活着。
他们约定一半向前走,一半固步自封地等待。
向前走的那半成了仙域魔域、影响局势的神君阙玉锦,等待的这半成了僻忧峰孤魂玉锦。
玉锦蹲守在旧日家园,不吃不喝不睡,不与灵气有交流,身体日渐虚弱,瘦削如骨,他因神印而死不了,因而完全不担心自己,心腔中念念想着,只要一天再一天,等到了师尊就好了,她会救自己。
数年后,阙玉锦回到僻忧峰,未找到玉锦,只在昔年青绵婴的床榻前找到一具腐尸。
腐尸紧紧地蜷缩成一小团,灵魂存纳在腐朽的躯壳里,受到外界打扰,灵魂驱使那具腐烂的躯壳擡起眼,死寂的目光望向来者。
阙玉锦把玉锦的魂魄收留进自己完好的躯壳里,以自己的血肉养育他的魂灵。
阙玉锦不喜让玉锦占据自己的躯壳,于是每每玉锦闹着要“出去”,他会为他炼制一个新的躯壳。
但玉锦已经永远失去了原初的躯壳,新躯壳用不了多久又会腐坏,如他腐坏的心脏一般。
阙玉锦日渐强大,而他日渐虚弱,他依附着阙玉锦而存活。
他们是双生的一体,他敏感纤弱,阙玉锦恶劣倨傲。
阙玉锦为世人添了一桩又一桩“趣闻”,而他只是待在阙玉锦的躯壳里,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剩下的一切只为了等待,等待那个虚无缥缈的影子归来。
……玉锦看见青绵婴了,从分身中带有的玉锦的那部分魂魄。
分身比阙玉锦大度,分身会让玉锦顶替掉自己的躯壳去与青绵婴相见。
他们实打实地共处了许久,只是玉锦浑浑噩噩,如在梦中,没有实感。
他忘记了一切,只记得自己满心欢喜。
满心欢喜……
玉锦在躯壳内终日望着阙玉锦同新生的青绵婴相处,凄厉嘶喊,无论如何无法相信,这是自己等待的结果。
阙玉锦恶劣自私,十足的残忍,根本不让他见青绵婴。
这和约定好的不一样。
但,他又能如何?
此次相见,是玉锦不知在阙玉锦脑中连续不断吵闹多久的结果。
可为什么,阙玉锦依然牢牢地霸占着师尊?
无形的结界之内,玉锦眼睛血红,眼眶中淌下的是血液,不是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