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殉葬 迟到五百年
青绵婴望着对着自己的明烛剑, 她移到哪边,剑指到哪里。她试图用手心挡住剑锋,道:“我没有要抛弃你。”
玉锦眼神愤恨:“你骗我。”
青绵婴:“……我真没有。”
不知如何解释, 她逃的是阙玉锦的婚,不是小玉锦的。她一向对听话的孩子心软, 小玉锦很听话,她面对他时就很心软。
剑身往前,青绵婴步步后退, 被逼进破屋里。玉锦眼中的杀意太浓,仿佛已经认定了事实,无论她说什么都不想再放过她。
“玉锦, ”青绵婴轻轻喊他, “你冷静一点,你现在的情况能用剑吗?”
青绵婴真怕玉锦躯壳破碎, 而后魂魄流落在这里, 那样她还得想办法把玉锦魂魄送回阙玉锦身边,真是白逃跑。
玉锦惨笑:“我什么情况,绵婴关心么?绵婴永远虚情假意,没有真心, 坏蛋极了。”
“怎么没有真心了?”青绵婴满眼认真道, “我对你有真心, 可是你想要的太多了,一分的真心, 你要我以十分回报,十分的真心,你又要百分,无底洞一样。”
贪婪不知满足, 并且始终执迷不悟。
玉锦脑袋歪了歪,血迹顺着脑门歪流向下,眼睛黑洞洞的:“只有一分吗?只有十分吗?”
明烛剑往前更多,青绵婴背脊已经靠在墙壁上,剑尖指着她的脖颈,划过她的皮肤,擦出细小的血珠。
玉锦的彩眸污浊不堪,浓稠地透着雾色,紧紧地盯着她,眼角弯起一笑弧,似哭似笑,似悲似喜:“师尊,我们比试一场吧,你胜,我放过你,我保证我这半魂灵再也不来烦扰你,你败……”
玉锦息了声。
徒弟不应当胜过师尊的,他数百年前从未想过能胜青绵婴,而他的心一直停留在数百年前。
青绵婴退无可退,周围就这一间避雨的小破屋,她怕玉锦把屋子弄坏了,于是应道:“出去打。”
出去到雨幕里,雨水落到身上,青绵婴才想起来,她依然在高热病中,她周身的力气都用来逃跑了,还未恢复,现在身上一点儿劲都没有,甚至没有多余的灵力来抵御雨水淋到身上。
她唤出流霰剑,手指无力,感觉剑身很重,但她还是握紧了流霰。
她望向玉锦,雨水冲刷掉玉锦脸上的血迹,暗夜里,玉锦脸上密布的裂痕并不明显,乍一看,他站得笔直,少年如玉,恍若当年。
“璧湖城僻忧峰玉锦,请赐教。”
玉锦举剑,眸光较以往冷冽太多。
青绵婴应战。
时隔数百年,她见识到成熟了的润生剑意,阙玉锦迷恋上旁道,而玉锦坚持重修了剑道。
玉锦的一招一式里,带着她无数的影子,比她的剑更像昔年的她自己。
玉锦刻意用着二人数百年前对练过的招式,青绵婴以为自己不记得,但剑身到近前就全然想起来,历历在目。
过往仅作为师尊的她会趁机用剑面拍拍徒弟的腰身,趁他卸力又递出新的一剑。而现今青绵婴根本找不到玉锦身上的漏洞,递不出那样一剑。
曾经作为恋人的她会趁比试揩油逗徒弟玩,现在的她,汗颜,普通的对战都快打不过了。
玉锦不悦:“师尊,你认真打。”
青绵婴:“……我是在认真打。”
她只有遇到过不去的危险时才能爆发前世那种惯性一样的潜能,而面前人是玉锦,她怎么都无法逼迫自己用出那股力量。
玉锦气恼,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凶。
青绵婴脑袋昏沉,沉重的眼皮渐渐看不清剑影,她已经毫无力气,却仍是凭着本能挡下一剑又一剑,最后那剑,昏沉夜色里,她完全未看到剑影,完全是凭对战的经验而出手接那一剑。
剑锋相交,剑光映着雷光,照亮二人的面,青绵婴脑袋是钝的,她望着自己接下那一剑,又没有接下那一剑,她的力气不够,对面剑气震开了她的剑,直直地朝她刺过来,顺滑地刺破她的心腔。
青绵婴受剑的力而向后退,原本站稳了,可是因为双脚没有力气,又慢慢地滑落跪坐在地上,她手心握着剑刃,微薄地试图阻拦剑身刺入更里的心脉,她仰起脸看仍握着剑的玉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