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芜商冰原9 绵婴的血泪
明昼笑道:“认得这么简单么?”
明昼的笑容同玉锦有一样的幅度, 又同玉锦不一样。
大概多数父母对孩子的爱比孩子对父母的爱深,换作师徒亦是这样。青绵婴看见明昼的背影即觉得他不是玉锦,看见正面即更确定了。
面部的微表情不同, 明昼展露出的更锐利,玉锦更脆弱些。眼神也不同, 明昼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情绪,而玉锦看她的眼里充斥满诸多复杂的感受,浓烈的不甘与怨恨, 隐隐约约的爱意与怜惜,直白又羞怯,大概再没有人会用这样的目光看青绵婴。
青绵婴轻笑, 想起玉锦曾把孙枝运错认成了她。她可是不会错认玉锦的。
剑锋依然对着明昼, 青绵婴问:“你引我来这里做什么?”
明昼道:“如你所见,我活在三千年前, 我看见了一则预言, 预言里‘我’会有一道无法迈越的劫难,所以我来解决这件事。”
“哈。”青绵婴笑容讽刺。
明昼:“赐教。”
明昼拔剑,剑锋直对上青绵婴的剑意。二者剑意俱是互不相让,青绵婴的凌厉, 明昼的狠辣, 青绵婴要取胜, 而明昼想置她于死地。
明昼用同玉锦一模一样的脸耍出一套同玉锦截然不同的剑意,不再是温吞多情, 而是招招致命的凶险。青绵婴望着他的眼睛,却有种玉锦总有一天亦会变成这样的感受。
剑刃不断交锋,快速移动的光影照亮寂静的洞窟,清幽的空气里弥漫上一股硝烟味。青绵婴近百年没有在剑道上输给任何人, 她的自信叫她即使对上明昼诡谲的进攻方式也依然平静,见招拆招,抓住有漏洞的间隙反击。
明昼见在剑道上无法占据高地,又很快引进第二种干预——空间压制。
整片芜商冰原都在明昼的神念领域之下,此处阵法内核更是他的主场,青绵婴周身的空间开始裂成无数碎片,明昼身形在碎片中穿梭进攻,空间骤然给她施以沉重的压力,如同吊了百斤重石在身上。
但身处在别人的领域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青绵婴神情平淡,并看不出身体承受多大的痛处。她的剑式没有受影响,丝毫不慢地应对无数块空间碎片里的明昼。明昼用着玉锦的脸,更叫青绵婴每次看见都想狠狠教训他,师父是不可能败给徒弟。
二人都灵气丰盈充沛,青绵婴即使在被领域压制灵力的情况下也依然能坚持许久,她打过速战,也打过拉锯战,明昼除爱滥用旁术外,自身亦是一个相当的对手。
明昼尽了时空法则约束下的全力,不断挑唆观察寻找青绵婴的弱点,而只要她有一分弱点,他就能抓住而置之死地。
青绵婴在竭力藏住这种弱点,无奈被不断观察的明昼发现。
青绵婴的打法,是一种对对手狠戾、对自己亦狠戾的打法,她的招式之下藏着致命的弱点——过于的想取胜,甚至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赢就可以了,伤随便,死随便。
在明昼一个破绽同她换招时,更印证了这种弱点——在可以放过这个机会而继续伺机等待时,她选择以伤换伤。
明昼的剑捅穿青绵婴的胸口,血液飞溅往后,青绵婴的剑划断明昼的半个脖颈。
明昼不顾脖颈汩汩的血流笑道:“师尊这样不爱惜自己,‘我’可是会难过的。”
他一张正气的脸上又密布满邪性,青绵婴插空欣赏:“如果我割掉你漂亮的脑袋,大概会放在床前欣赏几日。”
“啧,师尊身旁不是有一颗脑袋么?——只欣赏几日么?”
明昼眨眨眼,讨乖的模样像极了玉锦。
他的剑却比玉锦狠太多了,只要能在青绵婴身上割出血来,他也不在意自己付出什么代价。
空间里极寒而凝出冰棱,冰棱化散开滴流下的是血水。
空间里的二人血战,另一空间内,世家子们鸟兽般四散躲藏,玉锦亦在同神兽死战。
他盯着庞然大物脖颈上的链条,满身鲜血,眼睛赤红,想一定要杀了它,取走缚神索。
玉锦没有想过,即使是戴着缚神索的神兽,实力也远超他想象,那更是一种天道之下无等级的威压,缚神索只是囚困它最简单的一环,其上附着有的大阵被拆解得所剩无几,玉锦招招式式给它的伤害可忽略不计。
可玉锦不明白怎么千机境里那人可以打赢还关押它,他为什么不可以?
千机境不断运作观看神兽的过往,看那人的战斗方式,妄念镜亦在推演不同招式下可导致的结果,是受伤,还是成功。玉锦大脑运转飞速,几乎看过数万种可能性,而忽略掉一切过程,妄念镜说他最后能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