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街的一家家商铺,陆续将门板卸下来,灶间烟囱飘起袅袅炊烟。
市井挑担子的贩夫,忙碌的吆喝叫卖,街上渐渐人来人往。
顺着青石板铺就的街走到尽头,是一家拥有百年好口碑的酒肆,听闻最近推出了一种新酒。
酒肆的老板为了招揽生意使出了花招,只要是进店的客人,都会让伙计招呼客人品尝一下新酒。
“画妍姑娘,有没有兴趣来尝一尝本店新推出的酒?”才一脚跨进店门,就被殷勤的伙计招呼道。
伙计手里端着一个打磨得很光滑的原木盘,盘上有数个浅口小酒碗。
画妍来这里买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算是这里的熟客。
画妍坚决地摇头。“不用了,谢谢。”她讪笑拒绝,直接对伙计道:“老规矩,麻烦你把这个酒葫芦装满就行了。”
将葫芦递过去的同时一并将银子也给了伙计。
“好叻,没问题!”伙计连声应道。“您在这边稍等。”
不过片刻工夫,勤快的伙计又来到她面前。“画妍姑娘,这是你的酒。”
出门时脚下一个不留神,崴了一下,身体无法把握住平衡,怀里抱着的酒葫芦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仿佛一阵海般清怡沐人的风,好像轻柔的拂过身畔,画妍竟然奇迹般的又站稳了。
只是身边多了一位陌生的年轻男子,他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托住了她的手肘,与他之间的距离近到,她一抬脸,阳光下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在脸上落了细微的阴影。
这人的眼睛始终都紧闭着,画妍恍然明白:他看不见。
她登时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仿佛有一个细小的针头扎了心头,隐隐有些发酸得难受。
“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了哪里?”
“没……没有。”画妍退开一步,拉开二人距离,连连摆手急道:“我一点事都没有。”
“那姑娘你为何落泪?”年轻男子站在远处未动。
这样的距离,恰好让她细细打量他。
他约莫二十六岁的样子,一身湛蓝色的宽袖华袍,衣摆处银丝绘制着汹涌的浪涛,仪表堂堂儒雅不凡,眉头间一股难以散去的忧郁之色,显出他淡漠的气质。
“你明明看不到,凭什么说我哭了!”画妍犟嘴道。
她自己哭没哭,难道她不知道?这人是盲人,竟然大白天胡诌。
“这滴泪方才从姑娘脸上落下,在下正好接住了。”蓝衣男子沉稳道。
他抬起的指尖上,果真有一颗晶莹水珠,散发着浅浅的光晕。
这滴清泪真的是她的吗?她有点不敢置信,为何她一点都没意识到有泪无声地划过她的脸颊。
画妍百口莫辩,手指一碰到脸庞,还真的摸到了泪痕残留的水渍。
她一下怔住了。原来她真的哭了,但她为何要哭,记得已经很久没哭过了,最后一次流泪的记忆,早随着时间变得模糊不清了。
现在她却看到这个第一次见到的陌生年轻男子落泪了。她的心从来没有如此慌乱过。
蓝衣男子体贴的把一块丝绢手帕塞进她手里,画妍没用这柔软的手帕,反而急忙用袖口去抹脸颊,“谁说我哭了,我这是眼睛进了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