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坏一分钟,学好一辈子。
可有的人总能说改就改,纪随风就碰不到那样的人。
不过消停了十多天,他妈妈又开始神神秘秘的偷偷往外跑。
起初纪随风不知道,因为他妈妈都是晚上偷摸跑出去,第二天一大早又回来,直到后来纪随风察觉不对劲,问了却又死活不承认。
一日夜里,纪随风假装早早就睡下,果然没过一会儿,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纪随风翻身下床,一开灯抓了个正着。
“妈,你干嘛去?”
“我、我出去买点药。”
“大晚上的你买什么药!?”
“……你不知道的药。”
纪随风很生气,也不和她绕弯子了:“你是不是又要去赌钱?”
他妈妈也干脆自暴自弃:“是。”
“你不能再去赌了!我们才赚了点钱你又输了怎么办?!”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都说了会赢的,只是这两天运气不太好,明天就好了。”
“万一输了呢?输了你要我们饿死吗?你要我辍学吗?”
“我这不就是去赢点生活费嘛,而且你学费也要一两千,这次开面大,好多人一赢赢几万,我最后一把没稳住,差点就赢了两千块钱!”
纪随风说不过他,赢和输本来就都只是个“万一”,这下好了,事情挑到了明面,他妈妈干脆连白天也不见了人影。
往常都会惦记着给自己做早餐,惦记着中午提前十分钟回来做饭,晚上母子两个在一起炒菜一起吃……却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了。
家里面条和大米都吃光了,纪随风准备拿点钱去买两个馒头对付一下,结果发现抽屉里的生活费也没有了。
纪随风气得牙齿都咬酸了,从书包里拿出一点零零碎碎的钱出去买了点吃的。
他年纪太小,打工都没人要,只能去他妈妈做的店里跟老板说他妈生病了自己帮他妈做一天,工钱还是算自己的。
老板喜欢他懂事又可怜,一向很宽容他们母子俩,每天都把工钱结算给他们。
今天店里的生意特别好,纪随风帮着搬东西搬得手掌都在发抖,老板开开心心的给了他五十块钱。
很多年后,纪随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靠着这五十块钱过了一个月的。
直到第三天一大早,他妈妈才回到家,呆呆的坐在他床边,眼睛里空空的,纪随风叫她很久才回应,问话也不说,机械的起身去煮了一碗清汤面递给纪随风。
纪随风有些发怵,吃的提心吊胆,生怕一个没注意他妈就晕过去。
面条还没吃完,就听见有人噼里啪啦的敲门。
大清早的谁这么没礼貌的敲门?纪随风皱着眉头准备起身去看,被母亲一把拉住拽在手里。
他很清晰的感觉到,外面人每敲一下门,他妈就忍不住跟着浑身一颤,而制止他开门的手抓得死死的,甚至有些疼。
纪随风见见状也不敢出声儿,只竖着耳朵往外听,直到听见邻居帮忙,说他们出去了,这群人才吆喝着说晚点再来。
不用想都知道,他妈妈一定是赌输了,只是这架势不知道输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