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跟着小满刚进屋,就看到那几人在拼命往肚子里灌水。久饿久渴之下,不宜暴饮暴食。林晓月刚想阻止,已经来不已及了。
果然,两个拼命往嘴里倒水的人,忽然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玉自来把过脉之后,道:“无事,过了一回儿就会醒来。”
林晓月又把目光投向之前的那个男子。他双颊凹陷,眼神不像之前那般涣散。正在一口一口啃着饼。林晓月蹲在他的面前。
“和我们说说,你们进来都遇到什么?”
那男子抬头看了林晓月半晌,才迟顿道:“刚才,就是你把我给打晕的。你为什么要打我?”
林晓月面不改色,“你记错了。”
那男子怔了怔,仿佛在拼命回忆什么。摇了摇头,再次肯定道:“就是你打的我。”
“哟喝!你记得还挺清楚的嘛。那正好,也省得我问其他人了。”
那男子脸色随即大变,手里的饼都差点被他给抛了出去。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晓月摆了摆手,“你这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吗?我们不是坏人,听络城的掌柜说你们几个人进了这个村子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们是特意来救你的。”
那男子看了看林晓月,又看了看林晓月身后的玉自来。咽了一口口水,将他们进村的事儿说个大概。
他们进村时,看到情景和林晓月产生幻觉时看到的一样。他们当时还满不在乎,什么发生怪事的村子,不过和之前一样,都是外人以讹传讹罢了。
这儿的村民见到村子里来了客人,非常热情。热情得有点过了头。纷纷拿出家里珍藏佳酿珍羞,却不知这个举动,恰好露出了马脚。这儿只不过是一个寻常乡野村落。哪里能拿出即便在晋京也难得一见美食,自然是不肯动筷。
小满在一旁插话道:“你们知道不对劲儿,还不赶快出来。”
那男子道:“我们自然是想立即撤回去。那些村民听说我们要走,也没有阻拦。可谁知,我们走到那棵老榕树下之后,明明眼睛能看到前面的路,却再也走不过去了。”
林晓月心中一动,“你有没有看到过七八岁上下,模样甚是灵巧的小男孩?”
那男子想了想,摇了摇头。
林晓月听到此处,暗暗舒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林茂领着他们进来的。
“那你们这几天都是怎么过活的?”
那男子身子又是一抖,“我们找了半天的路,都回不去。无奈之下,便又回来。那些村民说我们拂了他们的好意,对我们也不如之前的热情。后来,我们一个同伙实在熬不住,恳求他们给我们一点吃食。可那些村民非要我们拿身上的一件东西去换。”
林晓月立感不妙。
“他们要的,是我们身上的血。那时,我那个同伴还在犹豫时,就被他们趴在脖子上吸走了身上大半的血。”
林晓月立时,便觉得头皮发麻。
“我们几个人已经几天几夜都没有喝过一口水,突然又失去了身体一半的血,哪里还有命活。”
玉自来道:“在旁边的屋子里有一具男尸,年龄约在四十岁上下,留着络腮胡子。看尸体的情况,应该是在几天前就断气了。尸体的脖子上,有两排深深的齿痕。应该就是你口中的同伴。”
那男子闭目点头。
“但在屋子里,还有另外一具早就风干的尸体,而那个尸体的唇角边,还沾着一点活人的血迹。”
“难……难道是诈尸了?”
玉自来白了林晓月一眼道:“你还记得我们进村之前,我说过这个村子被布了阵法吗?”
林晓月哪里会不记得,当时玉自来还往他身上扔了一个骷髅头。
“这个阵法,在未破之时,那些村民还像往常一样生活。阵法一破,他们便会回到最初死亡的模样。我当时就有一个疑问,村子里既然出现异状,那些村民为什么不搬出去。现在想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们出不去,只能困死在这里。”
林晓月道:“那个布置阵法的人,为何要这样做?还有,这个阵法到底是被何人所破?”
“这个……我……我好像知道。”
屋子里的人齐齐转回头。那男子咽了口口水,“我们当时就吓坏了,都躲在这个屋子不敢再分开。前段时间,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样,原本能住人的茅草屋,突然间就变得破败不堪。那些叽叽喳喳商量着怎么处理我们的村民,也都消失不见了。我当时就听到屋外,传来人的脚步声。趴在门缝里往外一看,屋外走过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林晓月蹙眉:“如此说来,那个阵法就是那两个人给破的。但那人为何当时没有明说,阵法已经被他给破了,好救你们出去。”
那男子苍白的脸上,泛起一股潮红。
“其实,他当时是跟我们说阵法已经破了。我们当时都不信。那人无奈,说一会儿便有人过来救我们。接着便急匆匆得走了。”
玉自来,和林晓月互看了一眼。那个破阵法的人,知道他们一会儿就会过来。
林晓月想了想道:“知道我们要去平水村的修士,会不会是彤儿她们?”林晓月再次向那男子确认。
“你真的确定,看见的是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那男子肯定地点了点头。
林晓月仔细一想,倒也合情合理。他们之所以出现在络城,肯定是为了调查平水村的怪事。彤儿和凌愿也定是听过平水村的怪事。而彤儿昨夜还和玉自来闹别扭,自然,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看到自己的大师兄。
玉自来眉毛一挑,不置可否。
待那群人醒了之后,除了开口感谢林晓月他们救命之恩之后,便一言不发,个个神情萎靡。他们来的时候,有八个人。如今,只有六个人回去。
他们喝了点水,补充一点体力之后,虽然能勉强站立,但凭他们自己是走不出这个村子的。
无奈之下,只得小满回到络城,叫来两辆拉人的牛车,将他们,连同那些尸体一并拉了回去。
他们一回到络城,原先那些神情冷漠的城民,个个热情得像是喜迎奥运一样。
好容易将那些人送走,林晓月一屁股瘫倒在床上,抬眼,就扫到站在他床头的玉自来。
他勉强打起精神,“玉掌教这么晚了,不回自己房间,在我这里装神弄鬼做什么?”
那几个商人感谢林晓月他们从那个鬼地方给救了出来,特意花了一大笔钱,给了隔壁客房的客官,那他暂时先到别处去住,给林晓月他们滕出二间客房。
玉自来道:“下个月,是秦寥寥接任宫主的大礼。我要去观礼,你要去吗?”
自从发生了容云阳那件事儿,蜀山处处被九宫压制一头。林晓月也一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只是他没料到玉自来会去。摆了摆手道:“我就不去了。秦寥寥的请柬是递给蜀山的,又没有递给我。况且,我听说别的地方也出现了一些怪事,正打算要带着曲凌、小满他们去瞧瞧,或许还可以挽救一些人的性命。”
玉自来难得固执,“小满须得跟我走。”
林晓月抬眼认真打量一下玉自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玉自来淡淡道:“我想做什么,你不是已经猜出来的吗?”Xxs一②
林晓月冷笑,“我知道,你父亲因为容絮絮之事,饱受天下人的诟病,不得已卸任掌教之位。但你想用小满这张脸去恶心谁?还是以为,就凭着和徐怀瑾一模一样的脸,就能找出秦寥寥的破绽。”
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玉自来才道:“他的身上或许找不到破绽,但别人身上却可以。当初在东阳城,小满模仿徐怀瑾的行为举止,我们都亲眼见到过,可以说是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林晓月道:“你是想让小满从怀宁公主身上下手。”
玉自来不答话,算是默认。
怀宁公主膝下,只有徐怀瑾一个独子,自小便是被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从一个日夜思念自己孩子的母亲身上下手,虽然有些无耻一些,但也不失为一个有效的突破口。
林晓月却明白,玉自来真正的目的,不是怀宁公主,而是怀宁公主的哥哥,大晋朝的皇帝。他想动的是九宫背后的靠山。当初九宫自立门户,若不是身后有朝廷支持,早就被晏重阴给挑了。
玉自来道:“放心,我不会对怀宁公主做什么的,我只会在她心里中下一颗怀疑种子。假以时日,这颗种子必定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林晓月摇了摇头,“小满心性单纯,晏重阴现在还住在长风山,我把他给带下来了,就要为他负责。明日一早,我们便分道而行。”
玉自来定定看着林晓月,目光犀利得仿佛要看透他的灵魂。
“林晓月,我有时真的有些搞不懂你。有时候,你显得过于多情,可有的时候,你却又过于薄情。你对平水村那个男童表现出超出常人的同理心,为什么对你的师弟,却又如此寡恩。我当时虽然不在白狼山上,可也从玉瑶口中知道当晚发生的事。一个剑穗根本就证明不了什么,你明知道自己师弟身上受了不白之冤,却视而不见。平日淌几滴眼睛,却什么也不想去改变。你这个人……真是伪善。”
林晓月心里苦,但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玉自来骂得好。明明是他把剑穗拿到九宫的藏宝殿,偷走元丹,嫁祸给容云阳。却还整天作出一个柔软多情的大师兄的模样,实在是虚伪至极。他只想好好按照剧本走,本来牵扯到了容云阳已经够麻烦了,不想再多生事端。
林晓月硬着头皮,道:“我不想去,柳烟儿师妹你便多照拂指点她一下。”
玉自来古怪得看他一眼,“为何是我?”
林晓月道:“她不是说跟着出来历练涨经验的吗,和我在一起能涨什么经验。”
玉自来笑了一笑,有点意味深长。
“你真的以为她和我们一起出来,只是为了长经验的?以前我只是觉得你反应有点迟钝,现在看来,你脑子里应该是少了根筋才对。”
“咦?”林晓月奇道:“那她是为了什么?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林晓月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玉自来玉树临风,柳烟儿秀外慧中,两个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玉自来连翻白眼的力气也无,甩袖出门去了。
谁知,当晚,林晓月还未将要与玉自来分道扬镳的事儿告诉曲凌他们,他便遇到一件极为棘手的事。他,他居然看到了容云阳。0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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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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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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