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跟着秦寥寥一路下来,途中遇到过不少岔道。可见,这座山体的内部,不知被人用何种办法掏空了。
在这两个玉棺的正前方,正燃烧着两盏魂灯。豆大的火焰仿佛随时都可以熄灭。
林晓月猜测其中一个棺椁之内,必定躺着的是一位极其出色俊俏,似闭眼假寐的少年。
林晓月叹了一口气:“你都已经把他杀了。如今为何又惺惺作态。想必你也已经知道怀宁公主,吐血而亡的消息了。”
秦寥寥依旧沉默不语。
“那一个玉棺中的人,是谁?”
秦寥寥过了好一回儿才道,“你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晓月走到玉棺前面,就着殿内夜明珠的微光,扫了一眼棺内。只是一眼,他便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了。
玉棺内,躺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双眸微闭,唇角含笑,仿佛正在做一个美梦。
林晓月万万没有想到,石棺中的那个少年,居然会是晏斐。若是林晓月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他明明记得晏斐身子被那只巨兽咬成两截,面皮被巨兽的利齿掀开,死时的面相十分痛苦且狰狞。绝对不会是眼前这般神态详合。
“你现在还不承认你是彦祖吗?”
秦寥寥悠悠的声音,自林晓月的耳边响起。这句话,他是贴在林晓月的耳边说的。似是一道寒风,吹进林晓月的耳道。林晓月不由地瑟缩了一下,连忙避开。
秦寥寥似是很满意林晓月的动作。
林晓月知道,事到如今,秦寥寥已认定他就是彦祖,再抵赖也是无用。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承认不承认有什么用,我说我不是他,你就会放我走?”
秦寥寥道:“不会。”
林晓月悠悠看着他,两人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直到林晓月似是听到类似于金石相击的声响。
“什么声音?”
秦寥寥道:“是那两只魔兵不耐烦了。毕竟,我为了好好招待林掌教特意饿了它们几天?”
林晓月面皮抽搐:“你是要用我去喂饱它们?”
秦寥寥道:“林掌教说话别那么难听。这一路上,我对你可谓是礼数有加,自然是不想与你闹得太僵。”
“曲凌呢?”
“林掌教替我完成一件事情之后,自会见到令师妹。”
“什么事?”
秦寥寥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
“带我回到二十年前。”
林晓月震惊。
秦寥寥道:“我二十前年曾经见过你,你那时候的模样,和现在相差无几。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二十年前,在长风的那个林晓月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儿而已。自然,不会同时出现两个林晓月。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回到二十年前。但有一就有二。”
事到如今,林晓月终于明白秦寥寥想干什么了。他要回去,回到二十年前,救出晏斐。真是无比地疯狂且大胆的想法。
但林晓月回到过去,完全是因为时间管理大师要给他用“洗白大礼包”洗白自己,他自己可不会穿越。
林晓月有些一言难尽:“你可听说过祖父悖论?”
“没有听说过,那是什么?”
林晓月道:“没有听说过,我便解释给你听。假如一个人回到过去,杀了自己幼年的祖父。那么祖父便不会生下父亲,自然也不会生下那个年轻人。那么,那个年轻人又是如何出生。又怎么会杀死自己祖父。”
秦寥寥道:“完全没有明白。”
林晓月道:“晏斐之死,已经是确实存在的事实了。换句话说,你回到过去之后,什么也改变不了。我当初送容云阳去长风山,是因为容云阳日后肯定要去长风的。这是一个既定事实,也是过去。如果,你真的动了什么歪脑筋,最后极有可能改变现有的事实。”
林晓月道:“而且,我也确实没有回到过去的法子。”
他那次时间旅行,是时间管理大师给他开的金手指,他自己实在是做不到这点。
秦寥寥沉默不语。就在林晓月以为他就快要说动他时。
只见秦寥寥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不一会儿,林晓月便听到滚轮磨擦地面的声音,其中还伴有铁链击打牢笼发出的脆响。两只魔兵嘶吼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个人拉着铁链,率先进了大殿。铁链的另一头,绑着一个若大的铁笼。铁笼中间被几根小臂粗的铁栏杆隔挡开来,分成两个狭小的空间。空间的一端,绑着两个身形佝偻的魔兵。而另一头,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少女蜷缩在笼子一角,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崔鹤跨入大殿内,先是扫了一眼,站在殿外双目空洞的崔欢。
随即,便跪着向秦寥寥请罪。并说,自己已经将功补过,又将曲凌给抓了回来,没有辜负秦寥寥所托。
按理来说,秦寥寥以前是九宫的大弟子,又是太子的少师。崔鹤虽然修为高深,但毕竟不是嫡系。他能做稳家主,背后自然少了九宫的支持。他投靠秦寥寥能得到不少好处。而现在秦寥寥已经身败名裂。崔鹤这种人向来便没有什么忠贞不二的觉悟。若是他真的有这种觉悟,那他就不是他了,也绝对到不了今天的高位。
可他却还是跟在秦寥寥身后,甚至是不惜让秦寥寥对自己的儿子使用傀儡术。
对此,林晓月只有一个解释。
崔鹤已经丧心病狂了。
秦寥寥目光转向林晓月。
“林掌教如何?我说过我没有骗你吧。”
林晓月此时早就奔了过去。隔着铁栏杆,先是去探曲凌的鼻息。察觉到曲凌呼吸均匀,才暗暗得舒了一口气,伸手去拍曲凌的脑袋。
“曲凌,你醒醒。”
曲凌慢慢睁开眼睛,眼神中有一瞬的迷离。认清林晓月之后,连忙爬了起来,双手从铁笼的缝隙穿过,一把握住林晓月手。
“师兄?!真的是你?”
得,林晓月听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就知道她没有受伤。
这段时间不见,曲凌瘦了好多,一双眼晴显得格外的大,下颌角的线条也越发流畅。
“师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是秦寥寥把你抓回来的?容师兄怎么样了?”
曲凌身上没有一丝灵力,看来应该是防止她再次逃跑。被崔鹤不知道用什么术法给封上了。确认了曲凌身上没有伤口之后,林晓月刚想对她说,他最近的经历。
却见曲凌的双眼一亮,握着林晓月的手又紧了几分。
“师兄!”“师兄!”
“怎么了?”
曲凌胸脯上下起伏着,显然很是激动:“师兄,我好像见到星师弟了?”
林晓月心中一动。
“看到了便是看到了,为什么要说好像。”
曲凌道:“就是上次救我的那个人。他,他好像是星师弟!虽然他身上披着兜帽,脸上也用面纱遮住。我看到他的食指和中指上面,有一层薄茧。”
“师兄!肯定是他。”
林晓月听到这儿,心情也是十分激动。星沉海自从在白狼山消失之后,他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任何音讯。他拜托蜀山,让蜀山弟子帮忙打探,最终也都是一无所获。没有想到峰回路转,林晓月又在这儿得到他的消息。
星沉海既然能从崔鹤的手里救出曲凌。说明这些年来,星沉海的修为也在不停地进步着,说不定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
脚步声渐近,秦寥寥的声音在林晓月的身后响起。
“我知道两位许久不见,必定是有非常多的话要说。打扰两位叙旧的雅兴,我很抱歉。但是,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林晓月松开曲凌的手,站直了身体。
“你先放开曲凌。”
秦寥寥摇了摇头。
“这已经是我对你作出最大的让步。令师妹的身上,并没有一丝伤痕。我说过,我并不想与你闹得太难看。”
秦寥寥打了个响指。崔欢立即领命,抽出腰间的仙剑。
几道剑芒闪过,曲凌与那些魔族中间隔着的铁柱,便被崔欢用仙剑,隔空用剑气斩去两根。
那两个魔兵见状,更是兴奋。趴在刚刚被斩断的空隙上,四只如利刃的尖爪,隔着栏杆向曲凌抓去,铁链拍打铁柱的声音,激得林晓月头皮阵阵发麻。
“林掌教若是再犹犹豫豫,不情不愿。崔欢的下一剑,就会再斩断几根铁柱。到时候,那两个魔兵,便会从这个缝隙中钻了过来。对了,忘记告诉林掌教了,别看这两个魔后现在都被链子拴着。但是,抓到令师妹还是绰绰有余的。”
“对了!”秦寥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知道魔族为何豢养魔兵吗?那便是魔兵有着超乎常人的繁殖能力,且不会顾及伦理。在他眼中,父母子女,与外人没什么区别。”
崔鹤又适时从方寸袋中拿出一柄长剑,从栏杆的缝隙中丢到曲凌脚下。
曲凌现在使不出灵力,自然不能将灵力灌入剑身,斩断牢笼。这柄长剑是给曲凌用来防身的,或者是用来自刎的。
“秦寥寥,我以前也只是认为你是个真小人而已。没有想到,今日这番丧心病狂的话,居然会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
秦寥寥道:“我是在威胁你,自然是要讲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
林晓月道,“不就是想回到过去,救你师兄嘛。好办。但是,之前我要先沐浴更衣一番。”
秦寥寥心中不喜:“现在这种状态影响你发挥了”
“回到过去,是违背自然规律的事儿。这种大招,在发动之前,自然要做充足的准备。”
崔鹤一听林晓月这句话,双眼一亮,看着林晓月的眼神也颇为疯狂。
“真的能回到过去?”
秦寥寥瞥了崔鹤一眼,问林晓月:“能否回到二十年之前,救回师兄之后。再往前回……”
崔鹤立即急促接话道:“回到七年之前。”
林晓月立即明白崔鹤的意思。他送容云阳去长风那年,容云阳七岁。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崔鹤应该是跟容云阳同龄。崔鹤想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他从莫娘那里得到元丹之后,修为境界提升飞快。莫娘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他便将莫娘又送回了东阳城中。
原本此事做得天衣无缝,但偏偏十几年之后,秦岭突然出现一只修为深厚的灵兽,引得各个家族子弟纷纷前去历练。崔鹤这桩往事,便被容云阳给扒了出来。
现在想想,崔鹤在此事之前,自是一派家主风范,风评甚佳。
他回到二十年前,自然是想杀了莫娘。如果,莫娘没有回到东阳城,东阳城那些关于莫娘的传说,便会不复存在。
崔鹤自然也可以好好做他德高望重的玄门家主。他因多年前心里中存着一点私情,没有斩草除根,以致于后来给他惹了那么多的麻烦。崔鹤现在就是要回到过去,斩断那一丝私情。
若说,秦寥寥想回去救晏斐,是想弥补过去。林晓月虽然不赞同,但至少能理解。对于崔鹤,林晓月是打心眼里感到厌恶。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无不自私虚伪到了极点。在他心中,为了他的声望,任何人和事物,都是可以牺牲的。0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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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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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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