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些村民走了之后,林晓月先把厨房粗略打扫一番，做了几样小菜。那些村民似是特意留意了他们这次来了多少人，一人两床被子不多不少。
林晓月熄灯睡下,望着破了一个大洞的屋顶，想着明日里怎么修补好这个大洞。
脚步声渐近，林晓月不用扭头,也知道谁进来了。他往里挪了挪,给容云阳腾出一点位置。
“怎么睡得不习惯？”
容云阳轻轻“嗯”了一声。站在他的床前没动，突然伸手将林晓月抱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
林晓月脑海里一瞬间涌起乱七八糟的想法。
“师兄不要乱动,一会把师妹惊醒了便不好了。”
林晓月当真便不敢乱动。
“你先放我下来再说。”
容云阳听话地照做。林晓月拿起衣架上的袍子披在身上,他总感觉，这样安全一些。
“我带师兄去一个地方。”
林晓月道：“你身上的灵力应该还没有恢复过来吧。”
“无碍。”
眼看容云阳又要伸手过来抱他，林晓月忙道：“要去就快点过去。待会儿明天还要修补房顶呢。”
容云阳点了点头。
他们来到了平阳城。
长风山脚下的村民大部分都已经入梦了，可是这里仍是一派熙熙攘攘之景。
容云阳将林晓月带到一处建筑的顶上，小风吹得林晓月有些发抖。容云阳解下身上的外袍，披在林晓月上。袍子上面还有一些属于容云阳的温度。
见林晓月低着头，容云阳也没有说话，坐在他的身边。
“师兄，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什么？”顺着容云阳的目光,林晓月只看到对面的楼上面映着一些姑娘袅袅的倩影。
林晓月眼睛有点发直,“看、看到了。”
容云阳回头,见林晓月一副呆傻的模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楼里的那些姑娘，脸突然就沉了下来。
“好看吗？”
“好看。不、不好看。”好在,林晓月关键时候,脑袋还算灵光。
容云阳道：“我不是为了让师兄看那些姑娘,才将师兄带到这儿来的。师兄，你看到角落里那个人影吗？”
被容云阳一提醒，林晓月才注意到，角落里似是蜷了一个人。此人蓬头垢面，蜷缩在角落里，只有一双脚露在外面，很不起眼。
林晓月道：“那人怎么了？”按理说一个正常人都不应该脸朝下，躺在那个地方。
容云阳道：“师兄不必担心，他还活着。”
他话刚一说完，躺在地上的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拄着拐棍一脚一脚往挂着大红灯笼那儿走去。
林晓月道：“他这样子大摇大摆进了青楼，过一会儿便要被赶了出来。”
果不其然，他刚刚一进屋，就引得楼里的一阵鸡飞狗跳。出来的时候，是被楼里的打手，揪着脑袋拎出来的。身上还挂着一被客人泼在身上的剩菜。
他这一进去，没有捞到一点饭，还平白无故挨了几脚。林晓月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容云阳问他，“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进去吗？”
林晓月道：“莫非是楼里有他喜欢的姑娘，他不想让那位姑娘接客，便想来这么一出。”
容云阳摇了摇头，“不是。”
林晓月更好奇了。只见方才拎他出那几个打手，突然又折了回来，将手中的饭菜齐齐倒在那人头上。
那人看了看地上混在一起的杂物，将那些还未动一口的鸡腿塞进怀里，双手扒着地上的饭菜胡乱塞了两口。
容云阳道：“师兄，你看那人的体质如何？”
林晓月实话实说，“他的右腿看上去有些残疾，不过还算健康。如果，你是问修仙体质的话，那得把完脉之后，才能知晓。”
那人似是已经填饱了肚子，又拄着拐棍，走到一个小巷子。
林晓月跟在他的身后，不一会儿便来到城外一所破庙。
那人没进破庙里面，而是跑到旁边一棵大树下，蹲到树的旁边，把怀里的鸡腿放到树旁边一块小土包上。
林晓月看了看突兀鼓起的一个土包，心里顿时有了不详的预感。
“那里面埋的是谁？”
容云阳道：“是他的妻子，这个人是跟着妻子从外地逃荒过来的。他也并非一开始就是乞丐。”他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话里有些歧义，补充道。
“他孩童时期，父母先后离他而去。他便跟着城里的乞丐一起四处要饭讨生活。”
林晓月心道，这不是跟你的童年经历差不多吗。
“后来，他在讨饭的途中就遇到他的妻子。”
一个落魄少年，一个温婉的乡村姑娘，算得上是两小无猜。
林晓月静静等待后续，一般快要ＨＥ的时候，总是会出现一个大转折。
“后来又出现了什么变故？”
容云阳看了他一眼道：“是出了一些变故。后来，那个村子里发生了洪荒。村子里便谣言四起，一些村民说洪灾是他引来的，要用他的血祭河神。那个女孩提前知道消息，便和他逃了出去。半途之中，男孩子的脚被摔断了。没来得及得大夫，就这么一直瘸了下去。”
林晓月叹息一声。
容云阳道：“再后来，他的妻子也离他而去。”
幼年丧父，中年丧妻。似乎是人世间所有凄苦之事，他都体验过一番了。
“爹爹，你在那儿干什么呢？”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男人身子似是一震。林晓月心里顿时有些宽慰，好在，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至少还有个儿子陪着他。
男人将放在小土包上的鸡腿拿了下来，口中喃喃：“我以前行乞的时候，做过不少偷鸡摸狗之事。但我后来答应过你，我再也不干那种事儿了。如果、如果我能早些想到这种法子，让你能吃上一口饱饭。或许，你们都不会离开我了。”
林晓月心头一震。
容云阳道：“他的妻子是因难产而死，这个孩子是他在路边捡到的。”
“爹爹，你怎么不理我。”
男人将手中的鸡腿塞回那男孩子手里。
“叫什么叫，还没到你叫的时候呢，你爹还没死呢。有好东西，不还得让你娘先尝尝味儿。最后，还不是进到你小崽子肚里！”
那孩子啃着鸡腿，拍胸脯保证道。
“爹，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一定好好叫。”
“臭小子！现在就咒你老爹死，我死了你自己能活吗？”
如今这世道不好，连讨饭的日子都难过。林晓月看那孩子的脸，都似比小时候的容云阳瘦了一圈。
林晓月自然是不相信容云阳大半夜，带他出来，只是为了给他讲一个故事这么简单。
“他的事儿，你为何知道得那么清楚？”
容云阳道：“自然是我问的。”
林晓月自然不信。
容云阳道：“师兄，我在魔族的这些年里。来过长风山好几次，总是想忍不住多看你一眼。”
你这是身为爽文男主应该说的话吗，当初明明是我陷害了你，你应该理直气壮找我报仇才对，怎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我看你和晏重阴他们相处得和和美美，心中自是难平。后来便浑浑噩噩来到平阳城。我当时就和他并排蹲在墙角。”
林晓月稍微发挥了一点想象力，便觉得这个场景莫名地诡异。
“我替他把过脉，他的天分是极好的。若是他能修仙，毕竟也会是位出色的修士。好好的天分，没承想便这么被埋没了。我以为他会黯然，会惋惜。没有想到他反而笑嘻嘻道，原本我也是可以像那些仙人们一样，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嘛。”
“我见他心态如此轻松，反而觉得是自己过于狭隘了。这世间，比我苦难艰巨之人，何止他一人。我虽然少小便被母亲抛弃，但乳娘对我的疼爱又何曾减弱过半分。后来，我虽然流浪，我一直被那儿阿叔们照顾着，后来又遇上了你，将我送至长风山。有师兄陪着，现在想想，这世间之事，何曾亏待于我。”
林晓月心里一怔，随即肉牛满面。
真、真不愧是正统的爽文男主角。只记得别人对他的好，不记得别人的坏。听他口气，他像是不想让人界变成下一个魔界。
“你既然不想毁灭人界，那你为何要将人界的灵气全都转移到魔界？”
容云阳道：“我虽然不想彻底颠倒乾坤，但那些魔族之人，我却不能不闻不问。师兄，你也在魔族生活过一段时间，知道他们和人族一样，有血有肉。亲人死了，一样会伤心。况且，并不是没有办法，不能获得双赢的局面。”
林晓月想到容云阳被打断的那句话，——谁说没有办法。莫非是容云阳想到了什么办法，而且这办法也是玉自来认可的。否则以玉自来的德性，从九宫的后山逃出去之后，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罢手。
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容云阳道：“师兄，可还记得魔界城墙上那些雕刻吗？”
“记得。记得。莫非那些石刻便是解开其中的关键之处？”
“破解之道，便在于此。”容云阳道：“整个魔族其实很大，我们生活的区域虽只是占了其中一小部分。师兄有没有想过，为何原本繁华魔界，为何会成为之后的那种样子。”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容云阳道：“当初的沈枫并未真正意义上的飞升，而是陨落了。”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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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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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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