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飘雪,整条街道上都布满了难行的积雪,四周了无人烟。
皇城寝宫里满是士兵把守,处处是铜墙铁壁。
“臣女沈珺,求见五皇子。”
一位女子站在俯首低眉的在门前,她一身素色罗裙与皇室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小姐随我来吧。”门口那个侍卫却没有丝毫意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沈珺的到来。
侍卫一路将沈珺引到五皇子所住的寝殿前。
寝殿大门未关,她不敢往里眺望。四周尽是与她住处所天差地别的奢侈之品。
她低下了头,然后将膝盖屈下,骨头和地面沉重的碰撞在一起。
她跪在了谢闻京的门前。
“臣女沈珺参见殿下。”
沈珺看见那个五皇子,与她只隔着一扇门帘。里面是她没有见过的阳光,他背对着沈珺,仿佛是光华普照的神。
而那阳光像长了眼,仅仅停留在距沈珺一寸的裙摆处,将她与五皇子的明显的分出了阴阳两段。
男人开口了,他冷漠的声音传到她的耳畔,仿佛夹杂着冰雪,“沈小姐何必千里迢迢来见我,你只是我将娶的妾罢了。”
而沈珺听见了这种侮辱的言论却愣住了,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理解这句话。
她的身躯从裙摆里透着颤,却又试图掩盖自己的愤怒。于是沈珺埋下了头,连同簪子一起湮灭在了她的白色罗裙里。
男人皮肤透着冷白,一点没有那些常年征战在外的粗鄙之态。光影疏离之间,只见得他唇色殷红,美的嚣张恣意。
谢闻京隔着屏障只能看见她消瘦的脊背慢慢弯了下去。他觉得自己本来应该感觉高兴,那可是他一直想折弯的玫瑰。
可如今他改头换面,让她委身与自己当妾,而他却生不出丝毫兴致了。
谢闻京抖了抖锦袍,锦袍金色的纹路顺着衣襟蔓延至腰间。
无处不彰显着谢闻京在边境的尊贵身份。
“把她赶出去吧。”谢闻京的依旧不咸不淡,可是逐字逐句都带着冰刃。
将曾经的沈大小姐割的体无完肤。
她沈珺曾经也算是名动京城的贵臣嫡女,何时受到过如此贬低。如今就算家道中落,父母也依旧把她当成掌中明珠。
她感觉自己眼睛酸疼至极,脑中满是谢闻京刚刚的侮辱言辞。
她将头低的更低了,露出了一截皙白的颈子,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顾不上拿手帕,攥起那纯白的衣袖一抹就算了事,生怕自己如今这般失态会落入了五皇子的眼里。
谢闻京见那些侍卫犹豫着不肯动手,有些恼了,“你们是听不见本王说话吗?”
“我让你们把她赶出去。”
沈珺捏了捏衣角,面对侍卫的拉扯没有丝毫违逆。就连侍卫那布满泥泞与油污的手弄脏了她的衣摆,她也只是垂下了眼帘。
她不敢违抗,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大小姐了。这五皇子就算真如旁人说的那般暴虐,她也得受着。
谢闻京在她走了之后脸色铁青,神色阴翳。
午后的阳关顺着雕花玄关处,落在了他的身上。
谢闻京坐在那片光里,手里攥着的茶杯竟然生生让他攥出了一道裂痕。
他面部几乎扭曲,咬牙切齿道:“本王想达到的目的从未失败,你也不例外。”
谢闻京攥着那个已经裂缝的茶杯阴晴不定。他以为自己费劲心思将沈珺弄到自己身边,他还会看到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那个处处以打压别人为乐的公主。
可他错了,他如今见到的沈珺早已磨没了一身棱角,只剩下一身的软弱与无能。
谢闻京突然有些不甘心,他曾经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到如今成为边疆主帅,领兵千万,战无不胜,连皇上都要敬他三分。
而他费劲心思,不惜做掉两个原本与沈珺订婚的皇子,只为了把沈珺弄到手,让当年的大小姐好好尝尝被人折辱的滋味。
可这沈珺却不是当年的沈珺了。
谢闻京终于愤怒了,他狠狠将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
翡翠茶杯被摔的四分五裂,原来完好无缺的茶杯,如今只剩下一地狼藉。
阳光慢慢消退下去,将谢闻京的整个身影全部拢入一片阴影里。
谢闻京却陡然站起身,逆着光看清了他的长相。他眉眼狭长,在陆离的光影里望去,好像带着一些桀骜之气。
他于阴影中负手而立,对下人吩咐道:“告诉沈珺。”
“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她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