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内——
等到夜半子时时分,许静沅彻夜未眠。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寝衣坐在窗下,隔着琉璃窗看外面黑夜中的白雪:「皇上今夜,还会来吗?」
春华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话:「娘娘,乾清宫的灯已经灭了,您也歇息吧。」
「乾清宫今天叫了几次水?」
「娘娘……」
「我问你叫了几次?」
「回娘娘,三次。」
听见这个回答,许静沅捏紧了身上的锦被,良久才克制住情绪。
高堰鲜少有这般失控的时候。
「娘娘,听说皇上召幸钟氏之前,饮了一杯鹿血酒。想来也是因为如此,才会克制不住。」春华小声地劝。
许静沅摇头,神色失落:「不,都是因为那个钟氏实在貌美,高堰他……忍不住了。」
同为夫妻,许静沅自认为她很了解高堰。
若是高堰真的心里没有钟氏,他连鹿血酒都不会喝。
想到他竟然对钟氏上心,她的眼底弥漫着不甘和妒意。满腹酸妒化成了一点点的恨。
再想到太后为了钟氏贬低她,一股狠意涌上心头,她声音淡淡地吩咐:「钟氏既然是孕母,求子之心一定要诚,本宫听说要在佛前跪拜九十九次才有效果,今夜就让钟氏试一试吧。」
春华点头,神色犹豫:「只是,钟氏这两日感染了风寒,今夜让她跪拜,明日侍寝时她又晕倒可怎么好。」
许静沅冷笑:「既然她已经侍寝了三次,想必腹中已经揣上孩子了,待今夜参拜之后,就在延春阁休息,未来几日都不用侍寝。」
「娘娘说的是,那个钟氏既然身体好,想必这侍寝了几次也该怀上了,哪里还有资格让皇上继续召幸。」春华应和。
许静沅则神色幽幽地道:「若是此番她无孕,趁早将她打发了。」
她眼含深意地看了春华一眼。
春华当即收敛神色:「奴婢遵命。」
此打发可不是随意打发,而是让那个钟氏,彻底消失,免得皇上再看见了之后惦记。
想到这里,她对着许静沅曲膝行礼,然后转身退出了正殿,朝着小佛堂走去。
远远地看着小佛堂内的昏黄烛光将一个身量高挑丰满的女子照得若隐若现。
四个嬷嬷站在那女子四方,垂眸并立。
她缓步上前,声音婉如黑夜中的幽灵:「皇后娘娘有命,钟氏拜见送子观音的心不诚,今夜要在佛前跪拜九十九次,方能显得心诚,感动菩萨。」
话语刚落,那几个壮实的嬷嬷便上前直接架住了钟氏,摁着她在堂前跪拜。
第一次跪拜时,她还有些抗拒,挣扎。
第二次跪拜时,她的发髻散乱,婉如疯妇。
第三次跪拜时,她就好似认命,不再挣扎。
春华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后宫,是皇后的天下。
纵然是钟氏有太后庇护又怎样。
皇后有皇上庇护,太后能拿皇上如何,还不是得听皇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