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惊异的抬起了头,随即那羞红了的面容便又立刻低垂了下去:“回陈参军,啊,不,回姑爷的话,是,是婢子。”
郑惜缘是促使着陈凯加倍努力的原因之一
方才话别
陪嫁丫鬟的命运十个有九个是会成为家主的妾室的,此间细若蚊呐的声音传来,陈凯笑意萌生,见四下无人,轻轻的挑起了那丫鬟的下巴,随即便让她换个称呼来听听。
“老爷……”
这个称呼,陈凯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嘱咐了句陪嫁过来要好好照顾你家小姐,便作势yu走。岂料这tui刚抬起来,却又想起些不对路的事情。
弄不好没几天自己就熬不住了。,对此
“客房在哪?”
眼见于此,丫鬟顾不得这份羞怯,连忙给陈凯指了前面左拐的那个院子,并且告知陈凯小花园就在出了院子正对着的那处,才逃一般的消失在了陈凯的视野之中。
“怪不得要给我安排在这儿啊。”
第一百九十九章寒梅(下)
“怪不得要给我安排在这儿啊。”
陈凯摇了摇头,倒也只是一笑。进了院子,自有刚刚那个带路的丫鬟伺候着用饭,等到用过了晚饭,陈凯自顾自的出了小院,寻着流转缓舒的古琴声很快便来到了小花园的凉亭前。
“上次在广州,邝露曾送我一张绿绮台,据说是武宗皇帝豹房之物。我不会弹奏,便又还给了他。如今看来,早知郑小娘子j于此道,就收下了,现在也好借花献佛。”
陈凯静静的听过了一曲,随即慨然笑道。闻听此言,郑惜缘起身行礼,却并不似陈凯这般,反倒是还有些许忧心未曾褪去。
“广州一行,凶险万分,妾身听了那些移居金门的广州百姓谈及,都觉得胆战心惊。妾身不要什么绿绮台,能看着陈参军全须全影的回来,于愿足矣。”
那一遭“陈凯的敦刻尔克”,郑惜缘是促使着陈凯加倍努力的原因之一,但却也并非是什么主因。说来,即便是没有郑惜缘,陈凯也曾想过要去努力一把。否则,若是有努力的可能而不去做的话,恐怕是一辈子都会耿耿于怀。
现在,殚j竭虑过后,三十万左右的广州百姓逃出生天,已经是历史上殉难者总数近半数了,凭着现在这个时代的组织力已经是难得的奇迹了。阵斩许龙、盛登科,全歼清军水师主力舰队,制海权在手,一切便大有可为,而他也晋升到道台一级,手握了一个营头的兵权,也算是收到了回报。
然而,姑娘的那一句“于愿足矣”,听在陈凯的耳中却依旧是惊心动魄。岂料,没等他要说些什么,郑惜缘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只是听她就好。
“妾身有很多话想和陈参军说,有很多事情想和陈参军分享,也有很多事情想要陈参军教与妾身。但是今天,妾身只想给陈参军弹奏这一曲《梅花三弄》,这是妾身对于陈参军高洁志向和坚毅不屈的赞颂,为那些因陈参军的努力方能活下去的汉家百姓。”(注)
梅花,志高洁,冰肌玉骨,凌寒留香,历来是文人墨客咏叹的对象。这首《梅花三弄》本是笛曲,大多以表现怨愁离绪的情_gan为nei容,至明时已为琴曲,则多以讴歌梅花凌霜傲寒,高洁不屈的节*与气质为表现nei容。
不似现代音乐那般直白,传统文化讲求的更多的是意境,需要沉下心,静静的_gan受、体会、回味,如之再三。
郑惜缘起身行礼
点了点头
行在就在肇庆
小亭nei,琴声宛转悠扬,千回百转。陈凯未受过这般教育,原本对这等意境的_gan受度要低于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所幸郑惜缘的琴技确实没有辜负了她父亲的夸耀,此刻闭目聆听,无需唱词、无需旁白,一株寒梅洁白芬芳、迎风傲雪,如画般呈现在了陈凯的脑海之中,直至一曲终了,暗香尤未消散。
一曲奏罢,陈凯和郑惜缘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也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之中。对视良久,方才话别,陈凯第二天一早便告辞而去,回返厦门岛。
港口不远的军营里,漳泉分巡道标营还在摸爬滚打的*练着。这一次,陈凯抛出了一些诸如俯卧撑之类现代人用以锻炼body素质的办法,据说还是有些成效的,至于是不是真的就不好说了,毕竟他不是一线的带兵官。其他的,陈凯就交给了林德忠自行统带,战阵上依旧是那个西班牙方阵,就是这一次陈凯名正言顺的从郑成功那里要到了装备鸟铳和虎蹲炮的许可,这支巡道标营就可以算是一支轻火器和冷兵器混编的部队了。
风*太大了
随即慨然笑道。闻听此言
士卒们还在校场上挥汗如雨,陈凯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身形单薄的家伙。不用过去看个仔细,陈凯也知道,这位“仁兄”就是那个那个被多个面露不甘的广州义勇证实了刺死许龙的那个叫做聂一娘的nv子,现在正穿了一身明军的军_fu,像个男人一样把头发束起,吃力的持着一杆数倍于她身高的长矛和身边的袍泽们一起大声呐喊着突刺。
全歼清军水师主力舰队
船体左右摇晃
“她还没打退堂鼓?”
想想过去才一天,但是这个“立下过战功的nv子”依旧在校场上像男人一样*练着,确实让陈凯_gan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卑职以为,参军早前说的那个nv汉子不好惹的话,确实是很有道理的。”
确实让陈凯_gan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卑职以为
凭着战功,聂一娘一再要求从军,日后好为她的兄长和夫君报仇雪恨。这件事情早在陈凯还没有离开南澳的时候就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奈何明朝并非没有过nv将军,忠贞侯秦良玉还有秦良玉的儿媳妇什么的,都曾上过阵,金山卫的一个卫所军官的nv儿还做过永历帝的殿前nv将军,陈凯这便不存在反驳的理论依据。
似乎是去年消耗了太多的j力
秦良玉的事情,聂一娘到不太清楚,但是侯世贞就是在永历三年去世的,那时候李成栋都反正了,行在就在肇庆,很多那期间去过肇庆的广州人都有过耳闻,这桩nv子做将军的奇闻在广州并不算什么新鲜事。
这个聂一娘一不哭、二不闹,就是据理力争,结果都传到了郑成功的耳朵里。天知道郑成功是不是乐得看陈凯笑话,反倒是劝说陈凯让她试试军中的苦日子,弄不好没几天自己就熬不住了。
对此,陈凯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的,干脆让聂一娘进到营里面摸爬滚打一番。至于坚持得了与否,就不归他管了。当然,就算是坚持下来,陈凯也不打算让她跟一群男人在营里面厮混,做个救护兵,想来对军中士气也是有所裨益的。
每代皆有不少族人死于海上
陈凯记得,男nv平等就是nvx的经济能力提升以及战争和生产的需求。在这个时代玩什么男nv平等是不现实的,但他也从未有认为nvx这个群体并不存在战争潜力,尤其是在男人上阵打仗的时候,nvx完全可以支撑起一个工业体系出来,只要工业化达到一定程度之后。
陈凯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身形单薄的家伙。不用过去看个仔细
则多以讴歌梅花凌霜傲寒
标营还在按部就班的*练,暂时也没有什么作战任务,似乎是去年消耗了太多的j力,闽粤两省的清军都暂时x的jin_ru到了休整阶段。厦门岛沿海平静如常,倒是郑成功那边,一场风暴正降临在这支勤王大军的头上。
注:古琴曲《梅花三弄》与琼瑶小说三部曲改编的电视剧并没有什么关系,万勿脑补“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的歌词和曲T。
第二百章风暴
忠贞侯秦良玉还有秦良玉的儿媳妇什么的
自正月二十七出发,舰队经过了一段较为平静的航行,至二月二十五的傍晚卯时,一场暴风雨不期而至。
奈何明朝并非没有过nv将军
高洁不屈的节*与气质为表现nei容。,不似现代音乐那般直白
狂风席卷着豆大的雨滴,在乌云密布之下横扫过无边的海域,海面上惊涛骇*,重重地拍打着船舷的外壳,甲板上许多屯放的物品,来不及固定就已经被巨*所卷走,舰队在风*中颠簸难行,船体左右摇晃,随时都有着倾覆的威胁。
和陆地上不同,狂风暴雨,在海面上肆虐开来,便是风雨越加猛烈,海上的波涛就越加汹涌。郑家自隐石公郑绵以下,每代皆有不少族人死于海上,耳濡目染,郑成功自是明白在海上遭遇风暴是何等凶险的事情。
都觉得胆战心惊。妾身不要什么绿绮台
命令以着最快的速度下达,舰队转航,就近往盐州港停泊。暴风雨愈加猛烈,所幸,命令下达及时,很快舰队的船只就纷纷驶离了危险区,jin_ru到盐州港躲避风暴。但是,郑成功的座舰可能由于体积过大,受到风*影响更为剧烈,始终没办法驶入港湾,最后更是被风*卷动着漂流远去。
暴风雨越来越猛烈,波涛猛烈地冲击着,哪还有半分水x至柔的说法。座舰摇摇yu倾,随时都有沉没的可能,除了水手和舵手,其他人等皆所在船舱里等待着命运的降临,唯独是郑成功,竟自船舱中扶着隔板一步步艰难的走了出来。
“国姓爷,风*太大了,您还是回船舱吧。”
舵手嘶声力竭的呐喊着,声音传到郑成功的耳朵时,却在风*的吹散下已然微乎其微。郑成功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竭力掌舵的舵手,大声喝道:“吾忠心勤王,自有天地庇佑。尔等做好自己的事情,必可冲出这场风暴!”
郑成功扶着桅杆,用绳索绑好,傲然而立于甲板之上。狂风暴雨击打在他的身上,但是他却屹然不动,一如既往的镇定而从容。
随即便让她换个称呼来听听。,“老爷……”,这个称呼
这是海上,并非陆地,郑成功出生在海边的一座岩石旁(注),多年来纵横海上,虽然至今为止也没有太好的海战战绩,尤其是比不得如今号称是江浙第一水师名将的*胡侯阮进,但是在海上,他自信可以抗过一切的磨难,就像他历次在海上遭遇风暴时一样。
自有天地庇佑。尔等做好自己的事情
郑成功的镇定自若激励着船上的舵手和水手们,他们竭尽全力,*控着船舵,尽一切可能让座舰顺着风向而走,借此来减缓暴风雨带来的巨大冲击。奈何在这般狂暴的风暴之下,桅杆随时都有可能折断,海*此起彼伏的拍击着船舷外板,剧烈的晃动下,船舱的大门每一次张He,都是重重的砸在门框和隔板上,几乎都要散了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