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闻言告退,回去沐浴更_yi,再来参加庆功宴。郑成功目视着众将结伴而去时的神情,回想着陈凯早前的那些关于厚赏严罚的建议,心思也渐渐回到了他正在撰写的那份《杀虏大敌中敌赏格》上面。
庆功宴起,遥祝朝廷能够挡住清军在广西的攻势,庆祝明军守住中左所城,进而斩首马得功和黄澍的大功。随即,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坐在上首,时而便会有将校上前敬酒,郑成功一一回过,转眼看向远处正在被一众文武包围着的陈凯,却很快就想起了昨天在他祖母那里发生的那一幕。
不谈守住中左所城的事情
………………
与唐律义绝条件中注意夫对妻族、妻对夫族的殴杀罪、*非罪
与其说是竟成杀的三叔
“森儿,你三叔死得太惨了。现在你回来了,正好砍了那个姓陈的的狗头,祭奠你三叔的在天之灵!”
同姓、同宗无_fu亲及良贱不得为婚。婚姻关系的解除以七出、三不去、义绝为条件等。和唐朝一样
郑成功的眼中,老太太已经是恨得咬牙切齿,看那样子,似乎都恨不得生生的当着郑成功的面儿把陈凯咬死在郑芝莞的尸体前。
但他的姥爷说来也是给平户藩藩主铸刀的大匠
这副尊容,此等场面,郑成功并非没有预料,甚至早在他听闻陈凯是枪杀了临阵neng逃,顺带着还要劫掠自家积蓄的亲叔叔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他的这个什么事情都要ca上一zhui的祖母必然会在他回到中左所城时提出处死陈凯的要求。
中国古代一般是有三种形式——休妻、和离以及义绝。,休妻
有妻诈称无妻
孙儿起兵勤王
“哼,为了郑芝莞那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
他却又退了回来
领兵多年,表面亲戚,郑成功又不是没见过,起兵以来的第一战就是被一双表面兄弟给算计了,落得损兵折将,这是血的教训!
等到了今时今日,他麾下雄兵已逾两万,盘踞潮州一府,但是清军一旦来袭,甚至仅仅是胁迫了一下,就忙不迭的为清军张目。一连三个,都是他父亲郑芝龙的亲弟弟,他的亲叔叔啊,对清军那叫一个全方位的_fu务,这份周道都可以_gan动苍天了吧。
从不是个溜肩膀的主帅。此刻这番话回了过去
而这其中还有他最信任的四叔郑鸿逵,现在连郑鸿逵他都已经信不过了,更不可能为了一个郑芝莞去动陈凯这个为了他不避险阻,屡立奇功的亲信——若是真的动了,叫他日后如何管束其他郑家子弟,又叫他如何在麾下将士们面前_fu众?
祭奠你三叔的在天之灵!”,郑成功的眼中
您让孙儿判这桩义绝
郑成功早已想过了,对亲族、对部下,尤其是在这等动辄叛降的残明末世,若想令行禁止,起码要做到一视同仁。对亲族的优待,可以从其他方面来找补,但是在军务上面,却必须如此,否则一个任人唯亲就足以让他麾下的大军离心离德。
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正好,陈凯杀郑芝莞,不谈守住中左所城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可以援引的条例。
想到此处,郑成功沉心定气,随即恭恭敬敬的行礼言道:“祖母,孙儿起兵勤王,是奉了皇上圣旨的。临行前,三叔求中左所全权,曾主动向孙儿立下了军令状。孙儿唯恐大军尽出,中左所及潮州空虚会为敌所趁,亦是授予了忠勇侯、忠振伯以及作为漳泉分巡道的竟成以援应之权。孙儿记得小时候您带着我们几个兄弟去听说书,诸葛武侯斩马谡的失街亭,里面就是因为立了军令状,违反就是一个死字。此次,与其说是竟成杀的三叔,不如说是孙儿杀的……”
郑成功铁血无情,严以待人,更是严以律己,从不是个溜肩膀的主帅。此刻这番话回了过去,摆明了就是祖母你要杀陈凯,就先杀了你这个孙子的态度。
对此,老太太从郑芝龙得势起,素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哪里听说过这等不顺着她心意的回答,尤其是还是她亲孙子说出来的,当即便气得七窍生烟。奈何郑成功的态度坚决,他摆明了立场要对整个郑氏集团负责,对于郑芝莞这等叛徒是绝不能姑息的,否则他父亲创立的这个海商集团就必然会因此覆灭,饶是老太太以祖母的身份强压也是无济于事。
“好,好,好,你这小子翅膀硬了,老身说不得你了……”
身旁的贴身丫鬟连忙上前_fu侍,总要老太太顺气了才是。待到良久之后,郑成功已经琢磨着多说无益,正想着借着军务的事情告辞而去,总算是缓过劲儿来的老太太却做出了另一个让他无法理解的举动。
“你不杀他,老身也管不了你这个侯爷。但是,缘缘绝对不能再许给他了,这个姓陈的心里面就没有咱们郑家,这个孙nv婿,老身是不会接受的!”
无法理解,恰恰正是因为他的这个祖母选择了退而求其次,这并不符He其一贯的x子。倒是那桩婚事,原本就因为战事耽误了,现在他与郑鸿逵之间也过不得话,说来也是会拖上一段时间再说的。反正,六礼不是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吗,连婚书都写了,郑惜缘已经算得上是陈凯的正妻了,只是没有拜天地和洞房罢了,还是受大明律保护的,却也由不得他这个祖母说了算。
这事情郑成功早早就想好了,现在随机应变,无非是拖时间,便琢磨着敷衍一下,把今天过去了再说。岂料,他的话还没有开口,黄老夫人却率先把他想说的给堵了回去。
“婚书已经写了,缘缘按理说已经是陈家的人了。你若还当老身是祖母,还拿缘缘当是那个小时候一直追着你叫森哥哥的堂妹,就别让她跳进这个火坑。没过门终究还是黄花闺nv,再嫁也容易些。现在就把婚退了,理由,嗯,就用义绝,正也是因为那个姓陈的杀了她的亲叔叔!”
当即便气得七窍生烟。奈何郑成功的态度坚决
此言入耳,郑成功当即色变。
第二百三十章*谋(下)(为盟主龙战于野加更4/4)
关于离婚,中国古代一般是有三种形式——休妻、和离以及义绝。
休妻,顾名思义,便是男方单方面要求解除婚姻关系。这种形式虽说是单方面的,比较符He男权社会的伦理道德,但是_geng据古人以及一些外国人的记载,中国古代休妻比例很低。究其原因,一方面是七出、三不去中对于妇nv婚姻权益的保护,一方面是门当户对的情况下,妻族方面势力的阻挠,一方面还要涉及到诸如嫁妆之类的经济问题,另外由于诸多方面的原因,就连地方官一般也会选择判和不判离。实在不行了,和离亦是一种更和谐的解决途径。
同姓、同宗无_fu亲及良贱不得为婚。婚姻关系的解除以七出、三不去、义绝为条件等。和唐朝一样
更是严以律己
比之休妻,和离是婚姻双方在共同的意愿下解除婚姻关系。这样,妻族的颜面、nv方的嫁妆乃至是再嫁,比之单方面的休妻都要更加容易为人所接受。
抛开这两种,最后的义绝,却已经不是男nv双方的事情了,而是在法律的条文之下,由官府强制执行的解除婚姻关系的方式,甚至判决下达,任何一方不接受还会受到法律的惩处。
记得在成亲之前,好像听谁讲过这些东西,现在郑成功却已经记得不甚清楚,但是义绝一事,印象中却好像并没有杀死nv方叔叔这一条。可是等他把这一疑问问出口来,他的祖母却给了他另一个让他瞠目结*的答案。
“《大明律》是没有,但是在唐朝时有,说明这是有道理的。你完全可以引用唐朝时候的例子,把这婚给老身退了,现在就退!”
明朝在婚姻制度方面基本沿袭唐宋旧律,例如,明律规定,同姓、同宗无_fu亲及良贱不得为婚。婚姻关系的解除以七出、三不去、义绝为条件等。和唐朝一样,明朝也将义绝作为离婚的条件,但有关义绝的nei容不同。
唐律中是提及了有关打杀妻族亲属是会援引义绝来判处离婚的,但是明律对义绝作出新的解释:“义绝之状,谓如身在远方,妻父母将妻改嫁,或赶逐出外,重别招婿,及容止外人通*。又如本身殴妻至折伤,抑妻通*,有妻诈称无妻,欺妄更娶妻,以妻为妾,受财将妻妾典雇,妄作姊妹嫁人之类。”这种认定侧重于婚姻关系本身的状况,与唐律义绝条件中注意夫对妻族、妻对夫族的殴杀罪、*非罪,以及妻对夫的谋害罪有所不同。
由于义绝按例是官府强制执行的,此时此刻,黄老夫人现在就是要让郑成功用唐朝的婚姻法来判明朝的离婚案,就像是拿明朝的尚方宝剑斩清朝的官儿一样,这本就是不符He逻辑的。奈何老太太的倔强劲儿上来,任凭郑成功如何解释都拧不过老太太的脾气。
“祖母,退婚是奇耻大辱,您让孙儿判这桩义绝,还不如叫孙儿直接杀了竟成呢。否则他一怒之下,投了鞑子,就凭他的才具,配上虏廷的实力,不出十年,咱们郑家就得被赶尽杀绝了。到时候,是您向列祖列宗解释,还是孙儿向列祖列宗解释!”
到了最后,郑成功也是怒极了,抛下这话,行了礼就起身而去,任凭老太太在那里落得一个目瞪口呆。
推开了房门,大步而去,郑成功已经烦透了这桩破事,但是很可惜,陈凯和郑惜缘一天没有拜天地,一天没有洞房,这桩破事就一天没个了结。
对于陈凯,郑成功的态度始终是要拉拢的——这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亲信,而不是他背后那个随时都有可能像他父亲一样倒向清廷的家族提供的人才,在这一点上,甚至就连陈豹、洪旭这些从他父亲那里转隶过来的部将都要稍逊一些。
他的祖母却给了他另一个让他瞠目结*的答案。,“《大明律》是没有
一直以来,他还盼着能够在陈凯的帮助下实现驱除鞑虏,中兴大明的伟大事业,就他看来这样的成功率是会更高的,哪会轻易放手。
进而斩首马得功和黄澍的大功。随即
退婚,是不可能的,哪怕就这么拖着,拖上个一年半载,只要他的这个堂妹还是陈凯名义上的正妻,就足够了。至于什么时候把这个有名无实的问题解决了,却也是以后的事情,总还是会有这么一天的。
想到此处的时候,郑成功已经迈出了院门,可是前脚刚刚出去,他却又退了回来,随即皱着眉头唤来了一个老太太院子里_fu侍的下人,瞪着眼睛问了几个问题,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用下人的说法,黄老夫人刚刚上岛时,陈凯前来拜见过,但是没能进院子就被轰走了。倒是他族中的一群远房亲戚,还有郑芝莞的妻室子nv很是来过几次。似乎,好像就连郑鸿逵的儿子郑肇基也被叫来过一回。
说来,石井郑氏家族走海很多代了,但是真正崛起却还是在于他的父亲郑芝龙。在这个讲究门当户对的时代,自家的条件也可以显现在妻族的家庭背景之上。
他的妻子董酉姑是官绅家庭出身,侍郎董飚先的nv儿。他的母亲翁氏则是福建铁匠翁翊皇的继nv,虽是平民,但他的姥爷说来也是给平户藩藩主铸刀的大匠,他的母亲起码还懂得不少关于儒家文化和家国的大道理。相较母亲和正妻,他的祖母就不一样了,不过是个普通的平民家庭出身的,舅公黄程在澳门经商已经算是族nei极显赫的人物了。这样的家庭出身,他的祖母所知的也就是些柴米油盐和家长里短,完全分不清楚国事和家事之间的区别,上一次干涉他对郑彩的兼并,这一次又来ca手陈凯与郑惜缘之间的婚事,都是把国事当做家事来处置的缘故。
此时此刻
和离是婚姻双方在共同的意愿下解除婚姻关系。这样
似乎都恨不得生生的当着郑成功的面儿把陈凯咬死在郑芝莞的尸体前。,这副尊容
这样一想,他的祖母是没有道理会知道什么唐律的事情的,就算是对义绝有所了解也只可能是知道明律。而且,依他对他祖母的了解,这是个直肠子的老太太,想什么就说什么,_geng本不可能出现像刚才那般先用杀人作诈,再以退婚为实的策略x说辞。
细细想来,就凭着他的祖母,就凭着那些亲戚,似乎真的不足以做到现在的份上。这里面,很可能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推动着一个惊天的*谋,指向着他最信重的幕僚。
看那样子
“不对,这不只是在算计竟成,还是在算计于我。因为一旦竟成有事,真正受损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所苦心经营的驱除鞑虏的事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