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金门岛上的鲁监国据说是日子不好过。饮食上,这位皇明亲王因常使用番薯而被冠之以“番薯王”的绰号。更加令人震惊的是,据我大清的说法,鲁监国朱以海是被郑成功沉海而死的!
唐鲁之争的旧怨,从情理上分析,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但是,问题在于史料记载朱以海实在康熙元年的十一月去世的,而郑成功则比他早半年就已经病故了,郑成功死后杀人这是不符He科学逻辑的。除此之外,郑成功背了三百年黑锅之后,于公元1959年,金门岛的农民采石时发现了鲁监国的墓*,考古人员_geng据墓碑的文字以及陪葬物分析,确定了墓主是为朱以海的身份,才总算是为郑成功洗neng了冤屈。
鲁监国的生存现状,陈凯一点儿兴趣也无。此刻因是王江曾为鲁监国朝廷的官员,出言问及,也不过是随口而为。哪知道,王江自陈知道此事,但是他也没有见过鲁监国的面儿,具体如何也不甚清楚。
“那年完勋去舟山行在,回来时倒是提过一些。不过,他在那里呆的日子不久,便匆匆赶回大兰山了。”
完勋,是当年在大兰山与王江搭伙的那位直浙经略王翊的表字。此人在永历五年就已经遇害,就是发生在清军进攻舟山前夕。至于王翊觐见行在,那就是更早的事情了,如果陈凯没估算错的话,应该是鲁监国占据舟山之后的事情。
具体是什么时候已经不重要了,鲁监国的x格上,按照王江转述王翊的话来,应该是个勇敢的君主。这一点上陈凯也是依稀有些印象的,比如鲁监国朝初起时,鲁监国亲到钱塘江畔振奋士气;比如舟山之战时,鲁监国随军出征,无不证明了其人有别于南明其他君主的勇气。但是,鲁监国朝的失败也不仅仅在于时运上,鲁监国其人也有着一个严重的x格弱点,那就是缺乏主见。
如时人张岱所言:“从来求贤若渴,纳谏如流,是帝王美德。若我鲁王,则反受此二者之病。鲁王见一人,则倚为心膂;闻一言,则信若蓍*,实意虚心,人人向用。乃其转盼则又不然,见后人则前人弃若弁毛,闻后言则前言视为冰炭。及至后来,有多人而卒不得一人之用。”
张家是山*颇为显贵的书香门第,其父曾为鲁王府长史司的右长史,是故当朱以海南下,张岱迎驾至家中。但是很快的,张岱便辞别而去,往嵊县隐居。当时鲁王系统的大帅方国安勒索张家以饷,张岱有此关系都不愿意再去相求他眼中的这个无能之君,由此可见一斑。
事实上,不仅仅是鲁王,张岱的那句话后面还有一段:“唐王粗知文墨,鲁王薄晓琴书,楚王但知痛哭,永历惟事奔逃;黄道周、瞿式耜辈yu效文文山之连立二王,谁知赵氏一块r,入手即臭腐糜烂。如此庸碌,yu与图成,真万万不可得之数也。”
陈凯也从没有指望过哪位“明君”大发神威。此事一出
南明诸帝,各有各的短板,无论哪一个看上去都不似中兴之主。所幸,陈凯也从没有指望过哪位“明君”大发神威。此事一出,鲁监国算是正式退出了历史舞台。哪怕,鲁监国朝实际上还有着不小的潜在力量。
无论是在潮州
“对了,长叔,正好今日事情不多,可否与我讲讲当年浙东抗清的旧事?”
陈凯兴致正浓,旧事难忘,拒绝也并不是王江的习惯,干脆便与陈凯聊起了那些年发生在浙东的抗清轶事,尤其是关于他们曾经奋斗过的大兰山。
良久之后,陈凯对此也颇有了些了解。只是有些东西尚未想清楚了,不便与王江过早的谈及,正准备就此作罢。只不过,王江此来却是有事专程来求见陈凯的。
………………
平日里就是一车的粪小半车的水
潮州城的三阳门,因宋元时潮州辖地为海阳、潮阳和揭阳三县得名。
更多的还是农业作为整个国家的基础。,正午时分
张岱便辞别而去
这里是潮州府城的南门,望向韩江水道的方向,便可以依稀看到远处的水力工坊。在那里,乃是陈凯关于工业化所埋下的种子,正在生_geng发芽。不过,无论是在潮州,还是在中国的其他地方,如此也只是极少见的,更多的还是农业作为整个国家的基础。
正午时分,一辆装满了粪便的粪车出了三阳门。粪车行驶的方向自不是那水力工坊,按照规定,潮州府城的粪便是要运到堆粪积硝场的,不过未免粪便数量过多,以及影响到城外农户的肥料需求,所以每日堆粪积硝场那边也不会尽数拿去积硝,总要留下一部分来出售,用来填补官府的雇工费用。
粪车出了城,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往堆粪积硝场,而是到了一处村落附近,那里已有百姓在此等候。
鲁监国亲到钱塘江畔振奋士气;比如舟山之战时
车到了,百姓们连忙上前,驾着粪车的工人虽说是浑身又在又臭的,但却毫无自卑之色,一副倨傲的坐在车上,只等着那些提着桶子赶来的百姓上前。
年轻的挑粪工下了车
鲁监国朱以海是被郑成功沉海而死的!,唐鲁之争的旧怨
后者颠了颠才示意积硝场的卫兵放行。,不过
“刘四哥,过几日正好要再上一次肥,您来得可真太是时候了。”
“是时候还不好,不过这次每桶还得Zhang些价钱才行。”
农业是有其固定生产周期存在的,每一步的工序都要按照既定的时间来做,也就是所谓的农时。到了加肥的时候,提前就要准备好,因为肥料并非是那粪便直接丢在地里就够了的,最是少不了的发酵的。
这些农户都是分给城里面供菜的,他们这个村子的主要营生便是如此。此刻挑粪工言及,菜农们不由得面露不悦,奈何谁也不敢开口,反倒是那挑粪工对于这份冷对还表现得颇为不耐烦。
“不愿意要就算了,这东西,有的是人要。”
甚至在清初酌元亭主人所作的小说《照世镜》中
望向韩江水道的方向
说着,那挑粪工一挥手,另一个年轻些的当即便做出了反应。拉车的牲口正吃着草料,年轻的挑粪工下了车,直接把草料袋子一收。这分明就是要走了的架势,眼见于此,方才开口打招呼的那菜农连忙上前,无非是好说好道的,只把他们拦了下,随后又报起了苦处来。
“得了吧,城里面的菜价都Zhang了,还说不赚钱。He着尔等眼里面,我们兄弟都是不配吃菜的啦!”
挑粪工一点儿面子不给,气哼哼的就要走,菜农们没办法,也只得将新价码应了下来,随后一桶桶的挑走了车上大桶里的大半粪便,才看着粪车离去。
“乡老,这样下去,城里的粪咱们迟早是用不下去的啊。”
这样货物才能动起来
这是农家最基本的常识。自家的人畜粪便不说
一人如是说来,其他人也纷纷应和。倒是那带头的乡老看了他们一眼,反倒是摇了摇头:“这东西,以前只能做肥料,彼此间也好说话,价格上也算He情He理。现在官府拿这些有用,据说还是火药的原料,多了个用处不说,就连这些家伙现在也都是衙门的人了,你敢招惹?”
“可是……”
但赚得却也很是不少
瞧您说的
菜农们是打算让乡老向上面说项的,奈何乡老全然没有出头的打算。众人显得颇有些焦急,可乡老却不紧不慢的回了句“他们能加价,咱们一样能,这些时日又不是没加过”的话来,众人也是无话可说了。
眼见于此,众人挑着粪连忙回家,毕竟是不好耽搁农时的。至于乡老,如此说来,其实心里面也不觉着那些挑粪工会杀ji取卵,加价是少不了的,不过总会有个限度。毕竟,这东西除了官府有需求外,也就是充当肥料了,总不会高过种出来的粮食、菜蔬吧。
长叔
总要留下一部分来出售
这边的百姓还要忙着做事,那边率先离开的粪车上,年轻些的挑粪工一边驾着骡车,一边回头看了看那些大桶,面上亦是不由得露出了些许忧虑来。
“四哥,平日里少些,总少得不多。这一遭已经没剩下太多了,到了积硝场那边,怕是落不得好啊。”
可否与我讲讲当年浙东抗清的旧事?”,陈凯兴致正浓
年轻些的如此,另外的那个挑粪工却是满脸的不在乎,只叫他继续驾车。直到一处溪流边上,粪车停了下来,二人无需多言,便默契的用桶舀了水,重新将那些粪桶倒满了。一切完成,二人未待上车,只见后面又有两辆粪车过来。大伙都是心照不宣的,也没有多言,他们直接驾着车往前赶,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赶到城西那边的积硝场。
到了地方,检查的人上前,拿了_geng木棍探Jin_qu晃了晃。随后,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冷笑着,却也没有让人放行,就这么大眼对小眼的看着那两个挑粪工。
后者心领神会,连忙上前,将刚刚从那些菜农手里捞来的银钱上供了一些。但是检查的小吏却也没有如平日里那般就此了事了,反倒是慢条斯理的对他们二人言道“刘四儿,平日里就是一车的粪小半车的水,老子知道你们辛苦,不点破就罢了。怎么着,还学会变本加厉了,一车的粪大半车的水,是觉着咱们都是傻子不成?”
“哎呀,瞧您说的,小人哪敢啊。”
小吏面色不虞,挑粪工也只得又掏出了铜钱儿递过去,后者颠了颠才示意积硝场的卫兵放行。
不过,粪车Jin_qu了,小吏身旁的一个帮闲却有些忧虑,压低了声音向那小吏问及该当如何向上交代的事情,后者却只道了句“天气渐热,城里人喝水多了,所以尿多”的话来,便搪塞了过去。
自然就要来找陈凯做主。,其实
………………
灰色收入,说起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城外的事情发生着,城nei王江也在向陈凯谈及了粮价、菜价上Zhang的事情。农业上的事情,是他主要分管的,现在有了不对劲儿的苗头,却又不是单凭他的权限便可以彻底解决掉的,自然就要来找陈凯做主。
其实,这到算不得是什么新鲜事,就像是当年在南澳岛的时候,提纯土硝导致ji蛋和萝卜的价格上Zhang一样,这是必然的连锁反应。陈凯早有预料,无非是在菜价和硝石之间做选择,于今时今日的局势也不需要犹豫了。但是,堆粪积硝场那边的产量在持续x下降,却引起了他更大的关注。
第二十九章农工商(下)
检查的人上前
一辆装满了粪便的粪车出了三阳门。粪车行驶的方向自不是那水力工坊
粪便用以肥田,这是农家最基本的常识。自家的人畜粪便不说,平日里还要去道上、林间去捡拾人畜留下的粪便。至于城镇那些人口稠密,但却少有田地开垦的所在,自也就成了粪便的“产区”,有货物,有买家,自然也就有了商人从中牟利,这样货物才能动起来,才能各取所需。
*持着这项营生的商家以及他们雇佣的伙计,说起来,一天下来,活儿不干净,但赚得却也很是不少,借此发家致富者亦是有之,甚至在清初酌元亭主人所作的小说《照世镜》中,便有生动描述了当时江南地区因抢粪坑生意而酿成人命案的故事。
“一摊大便引发的血案,不对,是一堆大便引发的血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