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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城外的炮击断断续续的折腾了大半日,明军仅仅是开炮,城墙上的敌楼、nv墙什么的倒是打坏了一些,还有一些清军被炮弹或是崩飞的石子打中了,总免不了什么伤亡。昨天的那几个隧道已经用砖石堵死了,严严实实的。不过每日让那些瞎子听瓮还是照例在做着,毕竟谁也不能保准明军会不会再玩出这等手段来。

唯独是,这两日那老本贼的帅旗旁新近树起了一面书着陈字的大旗,旁边依稀写着巡抚的字样,让人不由得联想起了是不是潮州的那个陈凯来了。为此,守军的主帅——藩下参将由云龙还发了不小的脾气,大骂惠州绿营不能看住了陈凯,现在那个狡诈多智的家伙来了,这城池岂不是更要难守了。

眼见着就不活了。,“妈的

此间,明军已经退兵了,守军不由得松了口大气。不过,哪个也不能确保明军会否夜袭,所以城守依旧不能放松。到了用饭的时辰,伙夫挑着热腾腾的米饭、菜色到城下,分与守军。

守军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都吃过了,这一队伙夫便在守军的带领下返回不远的军营。此时已是入夜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侧的门脸儿都已经关了,有的还开着门,却不见了人,许是一家已经都死光了。街上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枯叶和垃圾,几具路倒尸间杂其间,发出阵阵恶臭,路过之人也都是熟视无睹,匆匆忙忙的走在路上,尤其是见得一队清军,更是连忙躲起来,哪还敢出半点儿动静。

回了营,需要让辅兵刷干净碗筷,也要准备守夜的夜宵和热水,这都是少不了的。一路上走得匆匆忙忙,伙夫们自也懒得去多看一眼城nei的残破,是看得多了,也是看得腻了。

yi_ye过去,明军没有发动袭击。到了第二天的一大早,东隅街靠南的巷子里,一队藩兵踹开了一个院落的大门,当即便有nv子的尖叫声传来。

他们是前来强征粮饷的,寻常百姓也就罢了,这一户却是有个生员,叫做鲁鳌,这样的士绅家庭,在本县的黄知县那里也是说得上话的。但是,来的不是本地绿营,更不是县衙的衙役,藩兵不管你什么举人、秀才的,由参将下令了,他们就直接踹开门,征了钱粮走人,拿不出来的就把家里的nv人抓走抵用,就这么简单。

“军爷,月月都要征粮饷,学生一家本也不富裕,这些时日能交的都交出去了,实在交不出来了啊。”

“妈的,不是老子们死守城池,老本贼进城了尔等还有活路。现在嫌月月征粮饷了,你他妈的日日都要吃饭,一个月不吃能行?”

直接ca在了鲁鳌的背上。只是一扭

一把将那秀才推倒在地,几个藩兵冲了Jin_qu,很快就翻出了鲁家的锅,里面无非是些树叶子,竟还有只草鞋,用水煮沸了,权当菜汤,哪还有半粒米粮。

从六月起,明军围城,城nei米价暴Zhang,很快就有价无市了。藩兵四下抢掠,征收粮饷,更是让城nei的百姓日子越加的没法过下去。鲁家原本有些亲朋故旧的,家里也有些存蓄,可是这些藩兵全然不管他的科举功名,隔段时间就来征收一次,动作稍慢了就是一顿毒打。鲁鳌去过县衙,想请知县黄之正代为说项一二,看到的却是本县的一个姓莫的举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可那黄知县却也只能叹息再三,拿那些藩兵全无半点办法。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尤其是从八月明军水师占据江门之后,水路也彻底断绝了。几次下来,鲁家能够交上去的都已经交得七七八八了,还有些保命的钱粮藏在地下,只等着真正紧要的时候再拿出来活命。哪里知道,前几日刚刚征过了,今番却又来了。

老本贼进城了尔等还有活路。现在嫌月月征粮饷了

“呸,这也能吃?”藩兵一脚踹翻了锅里汤水,随后便勒令鲁鳌交出应交的份额:“否则的话,就把你媳妇带回去。正好,上次打下广州,那秀才公娘子x子烈,咱们也有几年没尝尝秀才公娘子的滋味了。”

放肆的*笑着,鲁鳌的妻子被强拉了过去。挣扎着,回过头,也是一个劲儿的摇着头。鲁鳌自然明白,他的妻子曾说过,若是再来强征,她就跟那些藩兵走就是了。最后的那几两银子和一袋子杂粮要留着,只要能保住了孩子的命,她这个做娘的干什么都行。

活儿还有很多呢。”,伙夫头子大声呼喝着那些手下

见得锅里面都是些这个,藩兵也知道是刮不出什么的了,干脆就要把鲁鳌的娘子带走。倒是那鲁鳌,不忍妻子沦入nv营,只得跪倒在地,爬到了那军官跟前,抱着军官的左脚kutui,一个劲儿的求情。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过往的不堪回首

军官大怒,正待抬脚踹过去。脑海里猛的想起了昨天由云龙曾说过“潮州的那个陈凯来了,这城是更难守了,须得早做准备”的话来。

老本贼进城了尔等还有活路。现在嫌月月征粮饷了

“妈的。”

这一次倒是几具尸首把大车装得满满的

大喝一声,军官拔出刀,直接ca在了鲁鳌的背上。只是一扭,后者受痛停止的yao板便松了下去,再没了半点儿生息。

“相公!”

鲁鳌的娘子奋力挣neng,扑在了鲁鳌的身上,连带着孩子也嚎啕大哭起来。紧接着,军官又是一刀,生员的儿子闻声而倒。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

里面无非是些树叶子

丈夫和孩子都没了,妇人站起身来,指斥作骂。旋即,便是一头撞在了院墙上,眼见着就不活了。

“妈的,真扫兴。”

想要刮出来东西是越加费劲了。不过

伙夫挑着热腾腾的米饭、菜色到城下

这也能吃?”藩兵一脚踹翻了锅里汤水

大骂惠州绿营不能看住了陈凯

军官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随后便指挥着其他藩兵将屋子再行搜刮一番,待实在翻不出什么了,干脆叫人将这一家三口的尸首装了车。

似乎在他们眼里

搜刮了一轮,比之最初的很轻松便能刮得几车地皮,随着时间的推移,想要刮出来东西是越加费劲了。不过,这一次倒是几具尸首把大车装得满满的,直接拉回了军营,便送到了伙房那里。

地方官无能为力。待到明军溃败

就这么一败再败

“做腊r?小人明白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伙夫头子是个辽东人,在东江时就是个伙夫,降了清还是个伙夫,到现在还在军中做着伙夫的工作。

此间领了命,藩兵们就自顾自的走了。留下一院子的伙夫,其中有个广东本地的更是当场就吐了出来。

“还站着干嘛,把_yi_fu都扒了,就像杀猪宰羊时那般,卸了四肢,把nei脏都掏出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去,快点儿着,活儿还有很多呢。”

伙夫头子大声呼喝着那些手下,见得慢了的,一脚便直接踹上去,总算是让他们行动了起来。

无非是每一次的杀伤和伤亡会有些不同

腊r,北地不多,但辽东是有的。至于广东,广式腊r是很出名的,那个吐得稀里哗啦的厨子最是擅长做这个,可是看着那一具具的尸首,却怎么下得了手啊。

“你就拿这些当是猪啊羊啊的,平日里怎么做就怎么做。”

一脚踹在了那厨子的pigu上,伙夫头子继续做着思想工作:“你们懂得什么,腊r能存放久些,现在早做准备,到了真的无粮的时候,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少不丰赡

“可,可这终究是吃人啊!”

此言一出,众人多是流露出了如此的神色来。倒是那伙夫头子闻言一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过往的不堪回首,眼眶里开始有泪水凝结,但最终也只换得一声叹息:“那也总好过直接吃人吧。最起码,总比死了被人吃,落得尸骨无存要强吧。”

第七十章不一样的新会之战(上)

“而围城之nei,自五月防兵一至,悉处民舍,官给月粮,为其私有;日用供需,责之居停。贫民日设酒馔饷兵,办刍豆饷马,少不丰赡,鞭挞随之,仍以糗粮不给为辞,搜粟民家,子nv玉帛,恣其卷掠。自是民皆绝食,掘鼠罗雀,食及浮萍草履。”

“至腊月初,兵又略人为腊,残骼委地,不啻万余。举人莫芝莲、贡生李龄昌、生员余浩、鲁鳌、李炅登等皆为砧上r。知县黄之正莫敢谁何,抚膺大恸而已。”

“十有四日,援兵解围,城中马有余粟,兵有遗粮,所遗民ji骨不支。督院李率泰慰将士,存恤百姓,为之流涕曰:‘诸将虽有全城之功,亦有肝人之罪。此诸将所以自损其功也。’而悍卒不顾,犹勒城中子nv质取金帛;不能办者尽俘以去。李督院数为力言,始覈一二还民;至于靖藩所掠,概留不遣。盖自被围半载,饥死者半,杀食者半,子nv被掠者半。”

“天降丧乱,未有如是之惨者也!”

他们就直接踹开门

让人不由得联想起了是不是潮州的那个陈凯来了。为此

这篇源于《新会县志》的记述粗略的描写了明军围困新会期间,藩兵掠夺城nei百姓子nv玉帛,以充军需的事实。甚至到了腊月,当藩兵再难搜刮到财货的时候,更是杀人做成腊r,就连城nei的士绅都不能豁免,遑论寻常百姓。至援军抵达解围,这些吃人的清军竟然还能做到马有余粟,兵有遗粮,似乎在他们眼里,吃人本也是极正常的,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藩兵如斯,地方官无能为力。待到明军溃败,藩兵竟还要继续勒索百姓、劫掠子nv,就连大汉*李永芳的儿子,时任两广总督的李率泰的劝说都置之不理。

陈凯早已记不清这份记载的全文了,但是清军在新会吃人,制造腊r,这些却是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就像是广州大屠杀一样,无法或忘。而这场惨剧,也是他一定要急匆匆的赶来的最重要的原因!

更是连忙躲起来

从九月李定国亲率大军抵达新会城下,如他前几日看过的猛烈攻势已经进行过多次了,无非是每一次的杀伤和伤亡会有些不同,可结果却都只是无功而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这么一败再败,李定国一直要耗到腊月十四,八旗援兵抵达广州与尚可喜、耿继茂汇He,大军南下决战才解了重围。

然后,被清军击败——四万余本部兵马,外加上前来会盟的各部明军、义军,从腊月十八大军败溃开始,只用了短短的六天时间就逃回了高州府,两天后便通过了雷州府和廉州府的地界,仓皇退回广西。这不光是比来时快上了几十倍不说,可以想象到的是,这一路上丢弃了何等数量的武器、辎重、人员,参战的明军在这几天里急速*水,待回到广西时已经剩不下什么了。

历史上的肇庆之战只是一场遭逢小挫,因后继无力而不得不退兵的败仗,对于自身元气的损耗微乎其微。但是新会一战,却是使得李定国当年阵斩尼堪的大军直接被打断了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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