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绅利用他们身上的功名与地方官讨价还价,比如农闲时互助会组织本乡本土的百姓修缮水利、修路建桥,在算作地方官政绩的同时也都顺带着算是_fu了徭役——互助会那等累了就可以休息,休息好了就继续干的工作方式,比之背后有小吏警惕的眼睛注视,有衙役、帮闲们的鞭子催B可是要轻松太多。
政绩,当然是地方官所需要的。不过做出妥协,却也并非只是为了这些而已。地方士林的称颂是一回事,互助会的存在,使得入会百姓有了基层的靠山,破产率大幅下降的同时,人口、粮食生产以及税赋徭役方面对于官府至关重要的东西也都得到了有效的保证。双方各取所需,平日里官吏们视组织互助会的士绅便为地方贤达,而士绅们则奉承本县的父母为包拯、海瑞在世。
以充军实的。这年头
无非是严重程度上是存在着极大的差异的。,“县尊老大人
此间,陶潜把互助会的事情吩咐了下去,乡老和那几个活跃分子就立刻做出了回应。说来,他们其实也是份外着急的,尤其是昨天,天*了大半日,谷子不好晒,更要害怕一场暴雨下来,没来得及割的稻子会烂在地里。虽说,他们自家大多是已经做得七七八八了,可这互助会并不仅仅是他们几个的,若是其他会员撑不下去逃荒了,日后到他们_fu徭役或是拉夫子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再能帮到他们,家里的妻儿老小那可就剩下死路一条了。
几个人赶回各自的村子,把互助会的命令传达下去,各家各户为了日后能够得到其他人的帮助也连忙T整了自家的劳动力分配,纷纷投入到了抢收的工作之中。
清廷也抽T了大批军队南下。虽说财政上肯定是要有倾斜的
还有其他的百姓想要加入互助会,这样的事情在最近的一年里实在是不胜枚举。而此间,陶潜也是顾不上继续发展会员的事情了,他已经与本县的其他一些组织了互助会的士绅们约好,要一起到县衙去找本县的知县大老爷说项。哪怕是未必能够把本县需要帮助汀州府那里承担的压力降下来,但也要尽可能的确保互助会的会员们能够稍稍喘上口气才是。
乘着马车,陶潜便连忙入了县城。约定的是明天,他提前一日赶来则是要先去拜会他那岳父老泰山的。
入了府,大舅哥对他比之上一次又亲切了几分。原因无他,去年的乡试他是中了举的,虽说名次不好,今年的会试也没有上京,但功名上已经大有不同了。这一点,哪怕是亲戚也不能免俗的。
“又是为那互助会的事情进城来找县尊的?”
入了nei宅的书房,岳父正坐在上首抽着烟袋。明清时民间烟民甚众,医学上也普遍x认为xi食烟草可以祛除体nei*气,有益于健康。所以,不光是成年人和老人,就连孩童也不乏有叼着个烟袋锅子的。
比之背后有小吏警惕的眼睛注视
人口、粮食生产以及税赋徭役方面对于官府至关重要的东西也都得到了有效的保证。双方各取所需
说得也大多是科考和南赣官场上的事情。对于近在咫尺的福建和广东的大变
岳父抽的是从潮州那里种植的潮烟,承平时还好,潮烟远销各地,自然也少不了赣州。倒是现在,这东西却是个紧俏货,清廷的官府在关卡查得很严,是唯恐有明军细作与地方抗清势力勾结,能够拿到手的基本上都是走私过来的,价格也比从前贵上许多。
翁婿二人闲谈了良久
您_geng本不明白我们在做的到底是何等伟大的事业!”,第六十一章藏头露尾(六),在潮州
岳父这辈子就好这一口儿,他的那个大舅哥自然是要尽孝心的。陶潜走到近前,岳父这一袋烟刚刚点上,平日里见得这个姑爷总是喜笑颜开的,尤其是陶潜刚刚中举的时候。但是最近这两次见面却免不了冷冰冰的,这翁婿二人都知道是了为什么,也就心照不宣了。
平日里官吏们视组织互助会的士绅便为地方贤达
“回岳父大人的话,乡邻苦苦哀求,小婿便只得厚着脸皮来求县尊了。”
同样都是举人的功名,但是面对岳父,陶潜也没有丝毫失礼的地方。低眉顺眼的说过了这话,倒是他那岳父却把烟袋锅子放在了桌上,随手挥退了伺候的书童,当书房nei只剩下了他们翁婿二人之后,便语重心长的说道:“贤婿能够维护乡里,这是对的,但却要分得清楚轻重缓急才是。”
“岳父大人教训的是,小婿平日里在家都是苦读诗书的。这不是近来秋收,事关乡邻福祉,才不得不跑上一趟的。”
去年乡试中举,陶潜名次较低,自称是学问不济,得中侥幸,所以就不去参加今年的会试了。这一番话说下来,也真的没有去参加会试。赣州士林对于这份“自知之明”倒是颇为称颂,起初陶潜的岳父也只是劝了一句中不了去长长见识也好,但知道话说出去不能反口就也没有再劝。
然而,入夏时陶潜进城拜见,提及这乙未科会试的事情,无意间提到了陶潜在乡试时的一道考题的答案,这道考题相关的知识点他们翁婿早前探讨过,他的岳父分明记得陶潜当时的回答很好,但是考试时却写得差上许多。陶潜对其解释为科场紧张,所以忘了,但是看在他的眼里却分明是另一回事。
是唯恐有明军细作与地方抗清势力勾结
天*了大半日
互助会的扩张自然就更加容易了。,“邹兄
“知道用功自是最好的,三年的时间想来也是足够的了。”
岳父话里有话,陶潜自然听得明白。说起来,他的岳父自然是希望他能够考上进士,为官一方,这对于妻族而言也是不小的裨益。甚至,当初他的岳父舍得把宝贝nv儿许给他也是看中了他曾有中了隆武朝乡试的过往。
但是,陶潜这一次好像并不是太想做官的样子,这让他一度很是不解。上一次,翁婿二人见面,岳父就曾暗示过陶潜,该放下的就要放下,尤其是隆武帝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君臣的情分早就是过眼烟云了。既然现在都已经参加了清廷的科举考试,那么出仕为官自然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应了岳父的暗示,翁婿二人闲谈了良久,说得也大多是科考和南赣官场上的事情。对于近在咫尺的福建和广东的大变,他们却显得是讳莫如shen。陶潜很清楚,他的岳父是见多了清军的凶残暴虐,_geng本不相信明军真的能够翻了天的。而他,也不想多说些什么,翁婿二人就这么一直聊到了吃过了晚饭,才算是告一段落。
知会了明日与友人相约的事情,陶潜便自行去了客房。背后是正堂里的灯火通明,拐入院门的瞬间,稍显昏暗的回廊仿佛将陶潜的世界都降了几度下去。回眸远眺,然而陶潜的目光中却并没有半分流连,旋即转过头去,潜入了那条幽shen的小径。
“岳父大人,您_geng本不明白我们在做的到底是何等伟大的事业!”
第六十一章藏头露尾(六)
在潮州,以及这些年从广东不断送来的文稿,陶潜相信他见识过真正了不起的东西,对于旧日里如其岳父般的观念就越加的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yi_ye无话,到了第二天的一早,陶潜便离开了岳父家。他和那几个友人相约在了城nei的一处客栈,那是他们每一次入城时相聚的所在。待他赶到时,约好的一众人等已经基本上到齐了,只剩下最后的两个在午饭前也赶到了此处。
商讨了一番说辞,众人便向县衙递了帖子。他们的互助会在基层对于官府的运作很有助益,再加上这些士绅都是有功名的,知县自然也不敢轻忽了,很快就将他们请了Jin_qu。
陶潜等人要与本县知县谈的问题无非是税赋、徭役以及对民夫的征用等问题,福建明军的前提督黄廷始终保持着对汀州府城的军事压力,这使得清军不得不持续x的保持在汀州府的军事存在。而军队长期驻扎,就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这已经不是瑞金知县这么一个七品官的能够说了算了的。
陶潜等人早已想好了对策,与此同时,在江西吉安府吉水县,县衙的二堂里也同样坐着一群前来拜会本地知县的士绅。商讨的事情,实际上与陶潜他们去瑞金县衙谈的也差不太多,无非是严重程度上是存在着极大的差异的。
乡老和那几个活跃分子就立刻做出了回应。说来
“县尊老大人,逆贼刘京顽固不化,然则绿营次次进剿,次次无功而返。他们白跑一趟也就罢了,可每次路过乡下,就要糟蹋良善百姓,抢掠牲畜、践踏秧苗、更有甚者还杀良冒功,实在太不像话了!”
把互助会的命令传达下去
哪怕是亲戚也不能免俗的。,“又是为那互助会的事情进城来找县尊的?”,入了nei宅的书房
尤其是陶潜刚刚中举的时候。但是最近这两次见面却免不了冷冰冰的
吉水县位于吉安府城以北,赣江的下游,此间原本并不是吉安府西部罗霄山脉的刘京所部抗清义军的主要活动范围。但是,从几年前开始,随着清军重新展开对刘京所部的进剿,那厮便如同是泥鳅一般,滑不留手,活动范围也不再仅限于吉安府西部,而是而在湘赣交界的山区以及吉安府和临近府县的交界处四处流窜。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问题在于刘京每一次的流窜,当面临清军进剿之际,便仿佛是未卜先知一般赶在清军到来前就溜之大吉了。有几次,占据有利地形,刘京还对进剿的绿营兵设伏,搞得本地绿营怎是一个灰头土脸了得。
近期,有消息显示说是刘京的抗清义军活动于吉安府、袁州府和临江府这三府交界的所在,于是乎,这三个府的清军便联手组织会剿,可是每一次都是白跑一趟。当然,绿营大爷们也从来不是省油的灯,找不到刘京,他们就祸害沿途百姓,那个士绅口中的说辞一点儿水分也无,此言既出,当即便引起了其他同来的士绅们的附和之声。
“此事,此事,哎。”
士绅们一口咬定了的事情,说起来知县也是很清楚的。如果仅仅是欺压了寻常的百姓也就罢了,这几次受欺负的据说都是这些士绅组织的那个劳什子的互助会的会员——想来就是个假着互助名义用来践行乡约保甲的组织,这分明就是欺负到了这些士绅的头上,叫他们怎么能忍得下去。
明末清初的士大夫都是个什么样子,知县是最心知肚明的。但是,他虽是官僚,但却也是士绅阶级的一份子,总不好伙同绿营兵去欺压士绅吧。可是现在本地士绅们的怨气已经到了他的这个层面,他又不愿去招惹那些绿营,实在是左右为难。
说起来知县也是很清楚的。如果仅仅是欺压了寻常的百姓也就罢了
“县尊老大人在本县多年,素来是为官清正不阿。”众人发泄了一通,为首的邹楠见得火候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拱手一礼:“我等也知道现今广东、福建的局势如斯,咱们江西这边的上官们要用得上那些丘八。此番,并非是要为难县尊老大人,咱们也不是不懂得体谅父母官。只是总这么下去,闹得百姓离散,地方上就又要糜烂了。”
邹楠一番话说下来,不谈百姓逃荒会增强抗清义军实力,也不谈税赋难以征收的问题,但是听在那知县的耳中却又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在本县多年,他很清楚最早折腾这个互助会的就是眼前这个邹楠。这不是个好惹是生非的人物,人口、屯田、税赋、徭役等方面互助会在基层也给官府以极大的助力。
再加上这些士绅都是有功名的
况且,此人不光是有举人的功名,更兼着吉水小东门邹家族人的身份。不说邹元标在明末士林的影响力,只说邹家前不久刚有一个族人,是为邹元标的亲孙子叫做邹卓明的加入了长沙幕府,而现在洪承畴这个经略正是江西巡抚的顶头上司,惹急了人家把事情闹到长沙去,旁人大多不会有事,可他这个知县却是最少不了要吃瓜捞的。
好言好语的安抚,是最少不了的。知县思前想后,干脆又批了一块儿地出来用以交给他们屯田,也算是一举两得。奈何,这一次却不比从前,听得屯田二字,那个先前叫嚷得最大声的青年士绅却立刻将脑袋摇得跟个拨*鼓似的,说什么也不肯再要地了。
他虽是官僚
“县尊老大人,您知道,现在和从前可不一样了。当初屯田是蔡抚军主持的,朝廷有心恢复江西的民生,税赋、徭役什么的都好说话,那些乡民们自然是趋之若鹜。可是现在,蔡抚军荣升漕运总督,新来的郎抚军是要大力收税,以充军实的。这年头,屯种的田亩可都是一份负担,据说南昌府那边又有百姓开始逃荒了都。”
岳父就曾暗示过陶潜
士绅说的是事实,清廷前后三任巡抚,夏一鹗是主持***西明军的,蔡士英则是恢复江西生产,到了现在的郎廷佐,由于福建和广东两省的沦陷,江西成了前线,不光是福建那些“乘胜转进”的绿营要在江西就食,南赣的军事压力倍增,清廷也抽T了大批军队南下。虽说财政上肯定是要有倾斜的,可是归_geng到底还是要江西本地摊大头儿,而郎廷佐自然而然的也就充起了“税吏”的身份。
抢掠牲畜、践踏秧苗、更有甚者还杀良冒功
种了地就要交税,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他们既然不要土地,那么补偿方面自然也就只能从税赋和徭役上面下手。这两者,对于吉水县而言倒也并不像瑞金县那边似的压力山大,双方很快就达成了默契。
“会哭的孩子有*吃。”
回到了下乡的互助会大院儿,邹楠不由得摇头发笑。江西的形势出现变化,他们专门派了人绕道湖广、广西而入广东,前去征求陈凯的意见。路途遥远,现在派去的人还没回来,他们经过了缜密的分析过后,决定向地方官府施压,以更好地确保互助会会员的权益。有了对比,互助会的扩张自然就更加容易了。
“邹兄,你觉得县尊老大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大概是把减免了咱们这些互助会的钱粮都分摊到其他百姓的身上,他们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