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很冷。
是那种浸透天地万物密不透风的冷,与燕州轻透的冷截然不同。
夜晚的篝火很旺,人坐在旁边,前身炙热,后背依然彻骨的寒。
叶蓁的心也是如此!
自从上次她在李氏面前装了一回可怜,郁珠公主就当了真。
各色衣裙、首饰钗环,可口的糕点和新奇的玩物......
短短几日,已经堆满她床头的柜子。
孙夫人对郁珠公主赞不绝口,对李氏却不置可否。
看得出来,她喜欢那个诚挚善良的姑娘,却不喜欢她的母亲。
她的不喜仅仅只对李氏这个人,而非女人之间的嫉妒争宠。
叶蓁愈来愈觉得胸中憋闷......
打打杀杀惯了,离群索居惯了,忽然陷入这种纷繁复杂的关系让她无所适从。
孙氏、阿木骨和郁珠公主待她好,她感激的同时也觉得是种负担。
既是真心相待,她便不能像对李氏那样虚情假意的讨好。若诚心对之,难免又要为他们的安危牵肠挂肚。
她是一个急于脱身的人,不想有太多牵绊......
翌日清晨,孙夫人乘着马车去陪侍乞戎王,叶蓁便跟着上了车。
因着阿善的事,她已经好几日不曾出门。
学堂正在修整,年后才能正式授课。在此期间,她不能不去探望公主......
到了郁珠公主的毡帐,她下车之后并没有进去。
时辰还早,她不一定会起身。
乞戎王对公主还是很疼爱的,许是怕她来回奔波,学堂就建在她毡帐的一侧。
学堂的门还未装上,讲堂下的案几已经摆好,案几下放着铺着蒲团的小杌子。
叶蓁抽出杌子坐下,胳膊支在案几上,托着脑袋打量着堂上簇新的红木桌案。
这陈设与魏国的学堂别无二致。
乞戎王表面上嫌弃魏国的诗书礼仪,却又暗戳戳地效仿.....
一股清新的柏子香飘散过来,随后叶蓁的肩头便被人打了一下。
“孟离!”
叶蓁回头,见孟离正站在她身后。
她忙改口:“哦,孟先生......”
可是,他什么时候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