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花掉两枚金甪印后,叶蓁在街边寻了一个茶棚歇脚。
茶棚很是简陋,里面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茶客。
“一壶茶,两张胡饼。”
她四下里望了望,这才走了进去,面朝外坐下。
“听说,惠康已经陷落了......”
“要我说,朝廷里那些武将都是吃屎的。这都多少年了,连个小小的闽州都拿不下!”
邻桌的两个儒生,正因朝廷与闵州恒王的战事争论不休。
“你懂什么,老太妃可是咱们魏国的大长公主,先帝的嫡亲胞妹,为魏国的朝政安稳立下汗马功劳。她若不肯罢手,皇上可有得苦头吃呢。”
“听说,当年那场宫变另有隐情,敬德太子是冤死的。老太妃吵着要为女儿女婿一家报仇呢,这事儿在南边都传遍了。”
哼,报仇!
叶蓁心头涌起一股悲凉之感。
那位人人称颂的老太妃是她的外祖母,兵强马壮的恒王是她的亲舅舅。可惜,平冤昭雪的口号喊得震天响,他们却甘愿窝在闽州十一年任打任挨......
这次若不是被那狗皇帝逼急了,恐怕他们还不肯出兵呢!
月姑姑说的没错,外祖母只认自己魏国大长公主的身份。只要皇位上坐的是陈家人,她什么都能牺牲,什么委屈都能咽得下。
“若真是冤死的,那咱们燕王岂不是......”
燕州谁人不知,当年敬德太子和小太孙巡幸到燕州时,意图勾结乞戎人谋反,被燕王发现后上报朝廷。
之后,一纸诏书传来,敬德太子和小太孙在燕州被诛。听说太子妃和小公主也在东宫饮鸩而亡......
掌柜忙对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拎起茶壶挨个儿给他们续茶。
“各位大爷,听说醉红楼新来一个歌姬,生的是秀雅绝艳。那嗓子就像这细瓷碗,娇滴滴、脆生生的。哪位大爷有幸见过,不妨说道说道,也好让小的长长见识!”
天高皇帝远的,骂骂朝廷,论论战事也就罢了,怎得说着说着便扯到燕王身上了?
往东数两条街便是燕王府,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茶客恍若未闻......
“有件事倒是挺稀奇的,这都多少年了,北城老槐树上的白布条都挂满了,燕王竟然毫不理会!”
“许是他心虚吧......”
叶蓁捧着茶碗的手微微颤动,往桌上丢下几个铜板便匆匆离去,连那两张饼都忘了拿。
熙攘的街市上,目之所及尽是琳琅满目的铺子和往来不断的行人,这一派繁荣的景象倒与四年后的燕州城大不一样。
那时,燕州已是流民遍地,百业萧条。青天白日的走在街上,一不留神便会被人抢了荷包,根本分不清当街抢掠的是南地流民还是本地的穷苦百姓。
她的那段孽缘也是因此而起,与说书先生口中英雄救美的话本别无二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