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银月如钩，点点星辰在一望无际的雪域上空泛着淡淡的清辉。
一路颠簸，马车终于在冰封的莫干河畔停了下来。
被掳来的燕州百姓像牲口一般，在乞戎士兵的打骂呵斥声中被赶下了车。
诃岱从车上跳下来，一脸涎笑地掀起帘子。
叶蓁冷着脸，避开他那粗壮有力的手臂，自己跳了下来。
营地上搭着十数个毡帐，中间的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周围的积雪已被热气熏化干净，露出粗黄的砂砾，其间还掺杂着莹莹白骨......
“看好这些人，别给冻死了。”
诃岱吩咐完便一头钻进了毡帐。
朔风凛凛，寒气逼人。众人围坐在篝火旁，依然冷地发抖。
不远处，乞戎士兵正把抢来的鸡鸭猪羊架在火上烤着。酒香、肉香伴着粗狂的欢笑声一阵阵传来......
叶蓁忍着腹中饥饿，耐心地等待着深夜的来临。
“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孟离走过来，挨着她坐下。
叶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默然无语。
“饿了吧，给你。”
孟离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递了过来。
“这可是醉红楼的糕点，好吃着呢。”
尽管有些嫌弃，叶蓁还是接过糕点，道了声谢。
“你是醉红楼的常客？”
“孟某初到燕州，算不上常客。”
叶蓁将他打量一番，此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自己的行径倒是毫不避讳。
可是，在云亭山时他曾说那位老先生是他的恩师，若是初到，哪来的恩师？
呵，善意的谎言！
她轻叹一声，打开纸包，忽然便听到咂嘴的声音。侧目望去，身旁那个孩子正眼巴巴地盯着她手中的糕点。
被掳来的孩子不在少数，还有些五十来岁的老人，这点东西根本就不够分的。若给了他们，等会儿她哪有力气逃命？
唉，早知道就把那两张饼带上了......
“还有吗？”
孟离两手一摊，摇了摇头。
叶蓁犹豫片刻，捻起一块糕点，把剩下的给了身边那个孩子。
她正待把那块糕点吞下，用余光瞥见孟离一直盯着她看。
她转过脸：“你，吃了吗？”
孟离舔了舔嘴唇，敲打着扇子道：“我，不饿。”
叶蓁暗自发笑，将糕点掰开，塞一半到他的手中。
“瞧你文文弱弱的，身子骨还没本姑娘结实呢。”
孟离笑着接过糕点，“你就是槐树下的那个姑娘吧，我认得你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