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央庆帝和夜宿盯着轩眠,眼神已经毫不避讳了,就看着他。
皇后心下疑惑不解。这半场宴会都快结束了,陛下和国师怎么就老盯着那个白衣少年呢?莫非是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着,皇后的目光也投向了轩眠。
除了长的好看,也没什么了啊……
楚王一直在吃东西,但似乎是受到身边几人影响,目光也投向了轩眠。
轩眠沉浸在喜悦中,并未注意台上四位大神正盯着他看。
后面谌阳悄**地拉了一下轩眠,压低声音:“轩眠,你看那皇帝皇后,他们是不是在看咱们?”
“嗯?”轩眠抬眸,“挖槽。”
四双眸子盯着他们……
“……好像是呢。”轩眠回应。
“咱们咋了?”
“不知道。”
也许是自己的那个苹果惊讶到了他们?
不应该啊。以他们所做的这个位置,台上的四人应该很难看到他们吧……
轩眠如是想着,将自己往后缩了缩,尽量避开央庆帝等人的视线。
央庆帝见轩眠的身影离开了视线,嘴角微抽,收回了目光。拿起酒樽轻抿了一口,拍了拍手,朗声道:“好了诸位,现在就请开始吧。踊跃参加,直接说便好。”
只见一个绿衣青年起身,道:“青阳呈丽色,黄道集家祥。”
不算太好,中规中矩。
“四序开新律,三阳应庆期。”这是一个粉衣女子说的。女子长得清秀干净,柔柔弱弱的。
“方才那个是当朝文部尚书孙文斌之子,孙兴,字起霖。”桑昀晋低声介绍着,“这位是刑部尚书叶知澈的千金,嫡长女,年后的五月及笈,叫叶蓁蓁。”
“其叶蓁蓁,好名字。”轩眠点点头,看向叶知澈。
叶知澈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生的刚毅,面庞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面容沉稳,很帅,安全感很足。一身红色官袍,衬的他越发的沉稳大气。
“这叶尚书,看着可真是稳重。”轩眠赞了一句。
“是啊,叶尚书今年才三十有五,便是刑部尚书了。前途大好啊。”桑昀晋咂巴咂吧嘴,眼底羡慕不已。
他和许祯已经及冠,年过便是十九了。和三十五差了11年。但他们现在连个爵位官职也没有,是赶不上叶知澈了。毕竟人家现在已经是刑部尚书了。六部之一,可不是谁都能比拟的。
“福禄四春至,祯祥共岁来。”
“天开美景春光好,人庆丰年气节和。”
“帝得乾坤大,皇恩雨露深。”
“九天日月开新运,一统山河迹太平。”
“……”
一时之间,数条对联频频出现,都不错,但也没有什么好的。
章翰之站出来了。
“他要装逼了么?状元开始了!”戚不渝在后面很激动。
“元鹤苍松双献寿,玉麟丹桂两呈祥。”章翰之朗声开口,面带微笑,自信昂扬,带有无限的活力。
“挺好。”轩眠点点头。
过年了,之前宴会上有人给央庆帝送了一对玉鹤,做工精致,栩栩如生,央庆帝极其喜欢。龙椅上还有一对麒麟,雕刻的威武霸气。庆云宫外种着苍松和丹桂,也都是央庆帝喜欢的植物。章翰之这一联,可正正好好的入了央庆帝的心。
“好!”央庆帝首先鼓起了掌,众人也跟着鼓。
章翰之面露喜色,但他很快就压了下去,做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轩眠捕捉到了章翰之的那一抹喜悦,也看见了他压下笑容做作的样子,不禁眉头微蹙,但他什么也没说。毕竟也不是自己的事。
章翰之说完之后就没人再说了。
央庆帝却是皱起了眉头,看向夜宿,眼里满是疑惑。
他怎么不说?
夜宿也茫然,他也不知道啊。
你去给朕说说。央庆帝使眼色。你要敢不去,朕绝对会撕了你的话本!
夜宿暗暗痛苦面具,硬着头皮接下了。
端起酒樽,轻轻晃了晃,饮下一口,调整心态,保持人设。“那边的白衣小子,你不来说说?”
场上的目光顿时集中在轩眠几人身上。
轩眠呼吸一滞,目光游离。左手伸进衣袖,摸出一把枪来。
“说你呢,小子,那个黄眼睛的。别看别人了,就你。”夜宿的声音…怎么说呢,带着几分女人的妖媚,还有几分慵懒的感觉。配上他一身骚气的紫袍和垂腰未束的三千长发,整个人就跟个人妖一样。
“……”
得,没跑了,就自己了。
轩眠内心无奈,只能起身,来到席外,将自己暴露在大殿之中。俯身跪地,稽首高呼,“草民轩眠,参见陛下、皇后娘娘、楚王殿下、国师大人。”
“起身说话。”央庆帝道。
“谢陛下。”轩眠又稽首,将规矩都做足了才起身。
“轩眠,你对这春联可有何想法?”央庆帝问道。
这种情况下,你能说你没想法么?这不就是直接问你你的对联是什么了么!?
轩眠疯狂的搜肠刮肚,连忙道:“是有想法的,但恐比不上各位大人们。”
“无妨,你直说。”央庆帝摆了摆手,一副铁了心要听的样子。
轩眠无奈,只能道:“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
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乃是华国历史上第一幅对联,出自后蜀主孟昶之手。
这幅对联其实并不规整,因为上、下联的最后一个字,词性不同:“庆”是动词,而下联的“春”则是名词!
这副春联,在华国楹联发展史上,具有开先河、划时代的意义!
在此之前,元旦(华国古代称春节为“元旦”“元日”)那天,用桃木板写上传说中的“神荼”、“郁垒”二神名,悬挂门旁,以驱鬼避邪。
据《山海经》记载,传说神荼、郁垒兄弟俩住在度朔山上大桃树下。这桃树曲蟠三千里,万鬼出没于东北方的鬼门。神荼、郁垒见有恶鬼,便把他们绑去喂虎。于是自春秋战国以来,人们便将神荼、郁垒视作降妖除魔的“门神”。
直至孟昶在桃符上题写了这副对联之后,桃符就由原来驱魔除鬼的字牌,变成作者表达某种主题思想的一种特殊文体,这便是“春联”的开端。一般认为,联语始于五代的后蜀。
孟昶所书的这副春联,仍然是题写在桃符上的。
这副对联的含义是什么呢?
通常认为,上联的大意是:新年享受着先代的遗泽。下联的大意是:佳节预示着春意常在。
从字面上看,“新年”和“嘉节”都是偏正关系的合成词,意同:新的年节,美好的节日。
“纳”是动词,“享受”之意,“纳福”“纳凉”之“纳”即此意。“号”可以是动词,可以是名词。世人多以为是动词,“预示、意味”的意思。但“号(háo)”作为动词,只有“号叫、哀号”之类的用法,是“叫唤、大声哭”的意思。
但轩眠觉得,这里的“号(hào)”作名词解更为合适!意思是:这个佳节的名称**节;春节一到,春意便常在了!
“余庆”对“长春”,虽不很工,但寓意绝佳!现在我们常说“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庆有余”从“纳余庆”衍化而来,但意思却有天壤之别:前者是庆贺有余钱、有余粮等等;后者则是“享受先代为后代遗留下来的福泽”,系从《易•坤•文言》中的“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演化而来,与“积得阴功”意义相似,是因果报应的通俗表达。
对联的上乘之作,自然是工对、严对。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也有一些奇联、佳联,并不以文害义,为追求形式的工稳而牵强附会。后蜀主孟昶即兴撰写的“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作为中国历史上对联王国里的第一副联语,具有划时代的重大意义!工稳与否,苛求不得!
所以轩眠这幅对联一出,全场寂静无声。
“他要是说元日也不至于这样。”戚不渝在下面撇了撇嘴,道。声音很低,如蚊蝇一般。
央庆帝沉思着,眉头紧锁。突然又哈哈大笑,就跟疯了一样,指着轩眠道:“你小子倒是个聪明的!这幅对联朕甚是喜欢,朕这就命人题字!不对,是朕亲自题字!来人啊!”
轩眠目瞪口呆,蒙的一批。
他咋了?
他啥也没干啊?
这咋就这么高兴呢?
不就是一幅对联么?
这幅对联……所说挺好,但也不至于这个程度吧?
那群人的眼神都快把他刀死了!
章翰之本来还面带微笑的脸一僵,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如果轩眠不出来,那这次的殊荣就是他的!
他借此机会升官也说不定!
就算不升官,那也是入了皇上的眼了,日后自己的仕途也许就会更平坦一些!
这样想着,章翰之看轩眠的眼神多了一分阴翳。
夜宿眼含笑意,看着轩眠几人的眼神还有几分深意。让人看不太透。
轩眠也回望夜宿。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半天,终于在央庆帝把字写完时错开了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