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那里南元正等待着我。
他快步向我走来,行到面前他行礼,陛下……
南元话未完,我却说,我肚子饿了。
南元看着我的脸色不好,陛下?
南元,我有些累了。我疲倦的对着他笑笑,我朝内殿走去,南元,我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好的,陛下。南元跟在我身后,我没有回头,却清晰的感觉到南元投在是身上忧虑的目光。
南元曾经从府中的那些奴仆那里听来的故事早就已经对我说完了,那要说什么呢?南元问我。
说……说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想了想,就说你的梦吧,南元,你做了什么梦,告诉我……
我说完,闭上眼睛。
南元轻轻的说,细细的说,声音是柔而不腻的那种,就像是春风吹进了宫殿里,我其实并没有听到南元说了什么,只是躺在南元的怀中很快睡着了。
没有梦,而是又回到了那一种没有色彩的灰色的空间。我觉得我一个人在漂浮,没有人在我周围,就像我坐在皇位上的感觉,空旷,孤独,没有着落点。曾经的一些恐惧,一些厌恶,一些恶心,一些憎恨都从我面前飘过去,我远远的看着,曾经的那些灰暗的色彩,与我共处于一个空间,但是却伸手不能触及,我安静的看着,无喜无怒,然后慢慢地往下坠,一直坠一直坠……
醒来的时候已经午夜了。我竟然睡了那么久,我自己都觉得惊讶,更惊讶的是南元,他一动不动让我靠着他的腿睡觉,他坐着一动不动的陪着我到午夜,醒来时感受到他温柔的目光。
我依然有些迷糊,听闻他轻声问,陛下醒了?
我抬起手揉揉眼睛,嗯?
我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问他,什么时候了?
已经月霜三更。南元轻轻答。
我站起来,南元,你累了么,饿了么,我叫人备膳。
南元扬起头看着我,依然微笑,不累也不饿,陛下睡了一觉好像精神好些了。
是,睡得很舒服。我故作轻松的对着他笑笑。宫女听旨退下,很快,外殿就备好了饭肴。
我闻到了香喷喷的菜肴的香气,看着还是坐着的南元,说,一起去吧,一定很饿吧。
可是南元依然没动。
我奇怪,怎么了?
南元微微一笑,现在动不了了。
原来南元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太久了,一双腿早就发麻发疼动不了,但是他却不说一句,还是装成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和我说话……我默然。
蹲下去,手轻轻把南元的双腿拉直,他皱了皱眉,但是他知道我在看着他,于是很快舒展开了,勉强对着我笑。说,还是有点疼。
我揉着他那早就发麻发疼的双腿,低声突然骂了一句,笨蛋。
声音不大他却听到了,南元没有生气而是咬住嘴唇,抿出一丝笑意。
被骂了还笑,我心里咕嘟,手上的力道大了,南元不由轻喊一声,疼。
我不说话,手上的力道变小了。
揉了很久很久,南元才可以站起来,不过他站起来还是打了一个趔趄,我扶住了他。扶着他,一起走出去,坐到了摆满了膳肴的桌前……
宫殿里的红烛高烧,四周低头垂跪的宫女们安静的呼吸着,一切都是那么静谧而看似美好,我与南元就像每一天一样用着膳。
我给南元夹了一块酥皮鹅脯胭脂丁,南元默不作声的吃了。
我挥手让所有宫女太监都退下。
南元吃完,抬起头,有些讶异,不过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接着夹了一块南元最喜欢吃的虾皮卷,夹进南元碗里,低声说,皇祖母她说要给我选妃。
南元的碗明显一颤,我收回筷子,放下了,不再说什么。
南元放下碗,沉默的站起,不知道是双腿依旧发麻还是其他别的原因,他站得不稳,似要跌倒。他后退一步,总
算站稳了,我依然低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竟有点不敢抬头。
南元有点踉跄的走回内殿,我独自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看着满桌的食物,我再吃不下半点。
黄金沙漏又过了一格。
我站起来,往内殿走,看见南元他独自侧着身睡在床塌上,所有的一切都埋藏在沉静中。南元似乎睡着了,我叹了一口气,退了出来。
走出宫殿,看到静候在外面的当值宫女太监,我来到玉阶前,低声说,留下一人,其他的都退了吧。
他们诺了一声,所有人都像Ch_ao汐一般的退去,我又一次孤独的停留在空寂的中心。
我走下几级玉台阶,坐了下来。
有月光,染白了一片地。掠过树影的月光投下了黑色的影子,把整片的月色就像是编织成了一张网。那交错的树影就是一格一格的银丝网……
我看着,久久的。
忽然,身边响起一个有些怯弱的声音,陛下,夜风重,小心湿了寒气,还是回到殿里歇息吧。
我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小太监。
那个我曾经让他偷偷跟着南元回端木府,然后向我绘声绘色的汇报有趣情况逗得我哈哈大笑的小太监。
此时他跪在我身边,抬起脸,小声的对我提议。看到我回过头看了他,他立即又把头恭敬垂下。
原来,是他留了下来。
我留下一个人,只是想提醒着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但是原来是他。
我忽然微笑,起来吧。
是,陛下。他惶恐而又恭顺,小心翼翼的起身,恭立在一旁。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故意没话找话。
回陛下,奴才方才提醒陛下风大衣薄,还是回去歇息吧。
他抬起头回答我。
在月光下,我看清了他那一张小脸。
他总是在我身边,但是我从来都没有看清他长的是什么模样,今夜,在月光下,我总算是看清了他。
有些稚嫩清秀的脸庞,嘴唇也是嫣红的,但是却远不及南元那样的美。
他看着我看着他。
他垂下眼帘但是却掩不住笑意,他的眼里,有惊讶有欣喜有狡捷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他的眼睛有着那样多的东西,是我所不喜欢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我身边真的想要一个人陪着说说话。
你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来与我说说。
陛下想要逗乐的事情么?他眼睛里面映着月光亮亮的,我在他眼睛里看清了我的影子。
我点头。
那么我来给陛下唱一节花霜戏吧。他机灵的说。
那是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是我们那里一个逗乐的戏,是戏子扮成花姑子给客人逗乐的。他边说着,边半蹲着身子,很快入戏了。
他的眉梢吊起来,挑起了妩媚风骚的情致,他的手指弯成了兰花指,别有风情的唱出了戏词:小哥儿你从东边看,我这西边的姑娘儿好不好,奴家会把桂花油浇,包你小根儿香喷喷,奴家会把酥骨绕,与你生死粘不缠,小哥哥的舌儿丁香沾……
他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词不叠的唱着油腔滑调的小曲儿,我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