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萧允晏望着赫连漪一行人离去的车马,越行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漠然地站立了很久,只觉得天地浩大,只剩了自己一个。想起赫连漪决绝离去的背影,他的心在一阵阵刺痛过后也变得冷硬起来,终于离了这城墙,决然策马而去。
一个人疯狂地奔行了数个时辰,到了戌时末刻就已到达合川大营,一到军营,便见梁帝身边的一名得力太监李仁已等了他一下午,李仁一见他,道:“殿下,大喜呀。”
萧允晏问道:“李内侍,喜从何来?”
李仁道:“殿下可记得去岁太后过世,临终前有言,等热孝一过,便要为翊王殿下和许家小姐举行婚礼的事?”
“记得,当时我在场。”
“如今热孝已过,这去年一年来,从江流王开始,丧仪一场接着一场,陛下说京中要大办几场婚事扫一扫去年一整年的阴晦之气,这不,陛下打算让殿下和吕家小姐跟翊王殿下和许家小姐同一日大婚。”
“大婚?”萧允晏大吃一惊,“李内侍,如今战事吃紧,我又怎么抽得了身回去成婚?”
李仁笑道:“殿下勿急,陛下当然知道两位殿下都是无暇抽身。礼部早就已经商量好了,这婚礼就迎两位新王妃过门就行,无需两位殿下回去。”
“竟有这事?”
“殿下当日既然在场,就该知道那场婚礼是太后的临终最大的遗愿,此事不可违背,所以礼部也只得折中而为。”
“六哥的婚事全朝着急我能理解,可我的事也并不急啊。”
“哦,陛下说既然殿下跟吕小姐两情相悦,且合对过八字,两位可堪称天作之合,所以便把婚事给一并办了,让全大梁的上上下下的百姓多沾些喜气。另外,陛下心疼殿下无人服侍,给殿下赏赐了一名侍妾犒劳殿下。”
“多谢父皇,只是这婚礼......”萧允晏本想巧言推却,可话说了一半,忽然想起赫连漪决绝离去的样子,心里一冷,便又住了口。
“怎么,殿下对这婚事不满意?”
萧允晏的心头依然浮现着赫连漪的那张脸,却死硬地摇头:“没有。”
李仁见他从进来便冷着脸,说起大婚也没看出他为此而高兴,原以为他对这婚事不满意,却没成想又被他断然否认,只好巧言安慰:“哎,新婚之夜却无法洞房花烛,确实也是憾事,不过这来日方长嘛。”
萧允晏竭力地让自己挤出一丝笑意,又道:“李内侍一路劳累,这军中虽粗陋,也请暂歇一晚,明日再走。”
李仁道:“是是是,殿下帐内有佳人相候,也赶紧去吧。”
“好。”说罢,萧允晏大踏步离去。
到了营帐前,萧允晏略一踌躇后,便掀帘而进。帐中那女子见萧允晏进来,便起身向他见礼。萧允晏朝那女子望去,那女子容貌秀妍柔婉,虽无法跟赫连漪相比,却也看得出这是他父亲按着他的一贯喜好给他精心挑选出来的。便对她道:“本王还未曾洗漱,你去准备一下吧。”
“已经准备好了。”说着,那女子很是妥帖细致地服侍了萧允晏洗漱。
洗漱完,萧允晏望着她,问:“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妾身叫崔和。”那女子声音怯怯地,柔柔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