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铁门开启的声音,沈留香被推进了这间潮湿阴冷的暗室里。暗室里,除了壁上一盏残灯,便空无一物。这里应是关押军中重犯或是重要俘虏的一间牢狱,萧允晏嘴上说得漂亮,让她自己想通,但他将自己扔到这里,明显是在威胁恐吓,逼迫自己委身于他。沈留香这样想着,唇角却溢出了一丝怪异玩味的笑。今晚的一切基本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相比于萧允昇,萧允晏似乎更好对付一些。既然他能被自己的美色迷惑,那日后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在话下。
已是一夜过去,那盏残灯也早已寂灭。这一夜来,沈留香紧紧抱着自己却依然冻得瑟瑟发抖,不时还有老鼠四处乱窜。这暗室里,她辨不清昼夜,只能按照每日一顿的牢食计算自己过了几日。算下来,似乎已经过了好几日了,冰冷黑暗让她觉得时日真的很难过,但她必须忍受着。她每日告诉自己:自己已经赢了,只要开口,便能重获自由。可是她不能这么做,此时一旦开口服输,她将功亏一篑,她要的是萧允晏彻彻底底败倒在自己脚下。
这日,她刚刚吃了点热食,趁着白天不是那种彻骨的冰冷,睡了长长的一觉。这次她终于不再梦到自己独自在冰天雪地里行走,她又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梦到了自己又回到了孩提时,被父亲抱在怀里,温暖而安逸......
似乎很久没有这么暖和过了,她贪婪地寻获着那几丝暖意,将自己深深地埋在父亲的怀抱里。可是,转眼她又望见了高高的宫阙,那宫阙仿佛直入云霄,依然是喋血刀光的梦境,依然有着嘶鸣悲号......他的父亲和兄长子侄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嫂嫂们被抢去凌辱。她想喊,却不知为何发不出声音,忽然一个侍卫正要将一把长剑刺入她那刚满月侄儿的身上,她大喊一声:“不要......”蓦地,她又一次从噩梦里惊醒。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不,正确地说,是自己紧紧地偎在他身上,从他身上索取着暖意。
“做梦了?”那男人的声音响起。室中的那盏灯早已重新点燃,但沈留香不用看也知道此人便是那晚羞辱过自己的萧允晏,挣扎着离开了他的怀抱。
“你来做什么?”她问。
萧允晏笑了笑,眉眼间透着一股邪气,目光不离她的脸,慢悠悠地吞吐出声:“美人在侧,辗转反侧,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你想干什么?”沈留香看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言语几近冰冷,知道他也不过是故意戏弄自己,又问:“我的......妹妹呢?”
“妹妹?”萧允晏“哦”了一声,“原来那是你妹妹啊?你放心,等一会你便能见到她了。哦,我遣人将你舅舅找来了,他来接你回去,走吧……”萧允晏的声音少了些故意装出来的轻狂放荡,多了几分冷静克制。
沈留香忍不住朝他看了看,眼神中一片惊愕及忧怖快速闪过,他是真决定放过自己还是有什么圈套?
“怎么,不是来投亲的吗?认了亲你便可以跟你舅舅走了。”萧允晏催促着,见她愣在那里,语气又恢复了几分轻狂,“不会改主意想留在本王身边吧?”
“当然没有。”沈留香默默地跟着他出去。一路行过几个营房,到了一处,萧允晏终于停了下来,向眼前的一扇门努了努嘴,“进去吧。”
沈留香疑惑了一阵,脸色有些苍白,在萧允晏目光的催促下,终于往前踱了几步。
营房内,立着一名身着棕黑色袍子的中年人,沈留香喊了一声:“舅舅……”
那中年人回过头来,一脸慈爱地望向沈留香,沈留香奔上前去,在他面前却又停滞住,“舅舅,当年我离家时年纪尚小,如今再见,你跟从前不大一样了,若是在外,我必然认不得你的。”
那中年人慈爱地呵呵一笑,“你也是,小时候一点模样都没有了。”
沈留香一听这话,脸色变了一变,不料那中年人又道:“女大十八变,这老话果然没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