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俩目送着大军出发,直到再看不见。沈留香终于催道:“公主,夜已深了,赶紧歇息吧。”两人这才回营帐歇息。
却是已过子时,赫连漪忽然从睡梦中惊醒,一时额头冷汗淋漓,心还跳得厉害。
沈留香哀叹一声,不用问也知道她又做噩梦了,“哎,这阵子比先前好多了,怎么今晚又梦到什么了?”
“梦到霁王受伤了。”赫连漪眼里还是惊恐未定。
“霁王?”沈留香有点惊讶,此前赫连漪梦到的都是夏国宫城所发生之事。想了想,又觉得这梦不吉,忙摇头道:“不会不会,梦是反的,殿下英勇神武,怎么可能会受伤。公主必是思虑过重所致。”
赫连漪也知道沈留香不过是在安慰自己而已,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道:“睡吧。”再躺下,却依然焦心难安,怎么也睡不着了,直到天将大亮才迷迷糊糊地又再睡去。到了辰时,赫连漪主仆俩被一阵喧囔声吵醒,两人几乎同时惊醒,纷纷披衣而出。她们的营帐紧挨着萧允晏的大帐,只见萧允晏被好些个士兵七手八脚地抬着进来,身上的战衣浸透了鲜血,唇上已没有了一丝血色。
沈留香跑到旁边一看,见他奄奄一息的样子,不由惊叫:“殿下怎么了?”
罗鸿满眼通红,也不答话,罗鸿身边的一人道:“被箭射中要害,军医说凶多吉少,可能过不了今晚。”
赫连漪站得稍远些,听着这话,撑着双眼,差点一个趔趄摔到,所幸她死死撑在身旁的一根支柱上。
众人将萧允晏抬到大帐中,将他放在榻上,赫连漪主仆进了来,大家慢慢地散出。此时军中一片凝重气氛,他们已经如愿将赵海赶出了绪阳,并占据了高地,让赵海再也无法进来。本该是值得庆贺的,可皇九子萧允晏危在旦夕,萧允晏在军中向来冲锋陷阵身先士卒,将士们一心为没保护好他而陷入福祸难料的焦心。
罗鸿坐在营帐外的草地上,陷在深深的自责之中。营帐内只剩了赫连漪主仆二人,沈留香泣不成声,赫连漪面对此次的功亏一篑也是做了准备,见沈留香哭得伤心,道:“别哭了,大不了一切重来。”
沈留香第一次觉得赫连漪的话不中听,竟然反驳起来:“我可不是因为他是霁王而哭,我哭的是眼前这个殿下,他是个好人,他也从来没想过强迫公主。”赫连漪听着这话,一时心中的悲切只为萧允晏而生。诚如沈留香说的,这一路走来,也只有在萧允晏这里她不至于步步谨慎小心。
哭了一阵,沈留香心里舒坦了好些,又一个劲地开始埋怨起来:“看来那个玄师的话,半点都信不得,不然我们不至于走到今天这地步。早知如此,我们也不用这般处心积虑地来接近霁王,到头来白白惹得一阵伤心。”
沈留香数落一阵,见赫连漪依然默不作声,“公主,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赫连漪长叹一声:“等霁王咽气之时,我们便趁乱离去吧。以后的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沈留香点了点头,想了想道:“当初,我们错以为玄师所说的能助公主复国之人是萧允昇,白白忙活了一场后,发现根本就不是。如今看来,是不是还是弄错,兴许还是另有其人?”
“可梁帝的儿子中,只有萧允昇跟萧允晏身在军旅。”
“这霁王不也是才来几个月吗?说不定日后又会有其他皇子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