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霆深，辰辰的蛋糕蜡烛都快烧完了，你到底还要多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翻文档的沙沙声，厉霆深的声音冷冷的：」在开会，别催。」
苏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上那个已经显示」通话结束」的界面，嘴角的弧度慢慢沉下去。
她没再打第二个电话。
客厅被她布置得像个童话城堡，天花板上挂满了星星月亮样式的气球，餐桌正中央摆着一个双层的太空主题蛋糕，奶油做的火箭歪歪斜斜地指向天花板。
」5」字蜡烛已经燃了大半截，蜡油顺着数字的弯钩往下淌。
沙发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规规矩矩坐着，穿着苏婉新买的小西装，领结系得一丝不苟，两条短腿悬在沙发边缘晃啊晃。
厉屿辰擡起脑袋，眨巴着那双遗传了父亲的漂亮凤眼：」妈妈，爸爸是不是又加班了？」
」嗯，」苏婉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帮他把歪了一点的领结正回去，声音温柔地哄他，」爸爸公司有点事，马上就回来了。」
辰辰没说话，低下头数自己的手指头。
数了一会儿，又擡起头来，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妈妈每次都说马上。」
苏婉的手顿在他领结上，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隐婚七年，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等待，等厉霆深回家吃饭，等厉霆深出席辰辰的家长会，等厉霆深在结婚纪念日说一句哪怕是敷衍的」纪念快乐」。
可她等来的永远只有那句：」在忙，别闹。」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暴雨的前兆让天压得很低，闷得人透不过气。
九点二十三分，门锁终于响了。
辰辰从沙发上弹起来，踩着小皮鞋哒哒哒跑到玄关，仰着脸，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爸爸！」
厉霆深还穿着那身裁剪精致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周身带着深夜会议室里残留的冷意和烟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扑过来的儿子，伸手在他头顶象征性地揉了一下。
」嗯，回来了。」
几个字，像在汇报工作。
辰辰却不嫌少，拽住他的裤缝往客厅拖：」爸爸快来！妈妈做了好大的蛋糕！有火箭！」
苏婉站在餐桌旁，已经把蜡烛重新点上了。五岁的数字蜡烛跳着温暖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但笑意没有真正抵达眼底。
」回来了？饿不饿？我热了……」
」不用，吃过了。」厉霆深在主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绷紧。
苏婉看见他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消息界面最上面的对话框是一个粉色的微信头像，备注名几个字：若雪。
她收回目光，把蛋糕刀递到辰辰手边：」来，寿星先许愿，然后切蛋糕。」
辰辰跪在椅子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小脸蛋被烛光照得红扑扑的。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他睁开眼，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我许好了！」
苏婉弯下腰凑近他：」可以告诉妈妈吗？」
辰辰偏过头，凑到苏婉耳边，用那种五岁小孩以为很小声、实际全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我希望爸爸每天都回家吃饭，永远永远不加班！」
空气忽然凝了一下。
苏婉的睫毛颤了颤，她把脸别向另一边，假装去够纸巾。辰辰浑然不觉，转头冲厉霆深笑：」爸爸，你以后能每天回来吗？」
厉霆深放下手机，面色难辨地看着儿子那张笑脸，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闷了一闪，但很快就被他习惯性地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