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琳倾与杨家兄妹分开,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落,而是乘软轿晃晃悠悠转了一圈。毕竟是她今后可能会生活挺长时间的地方,记忆得来的,不如亲身感受那么真实与深刻。
杨家占地极广,绵延数代人,大宅也一再翻修扩大。从面积上说,恐怕不比坐落于岱岳城西边的皇庭小太多。大宅正中心位置是三块相连的湖泊,湖中心有占地不小的院落,是杨琳倾父亲成亲前的居所。
杨琳倾父母一直在这里住到她出生,才搬到大宅西边离主院最近的院落。
三块湖泊首尾相连,沿湖修建大大小小的院落,只有核心的杨家人才能居住在此。再往外,有一道围墙将内院与外院隔开,外院功能分区清晰明了,有族学,练武场,藏书楼,甚至还有药剂室,铭文室。
杨家最鼎盛时号称有三千门客,培养了数不清的人才。就是如今,杨家式微,但家族数不清的产业,使得杨家依然在财力上傲视岱岳城各大家族。
有钱,有权,又没有得力的继承人。无怪各路牛鬼蛇神都想在这庞然大物身上咬一口。
闲逛着时间过得特别快,杨家内院在杨琳倾记忆中熟悉无比,也没太大的新鲜感。软轿早被打发走了,身后就跟着两个小侍女。
眼见着天色就要暗下来,杨琳倾认命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埋怨自己的兴之所至,又不是不知道杨家有多大……
原本杨琳倾父母失踪后,她被杨老太君接到主院居住的。后来年岁渐长,老太君事务繁杂往往顾之不及,就搬回了原来的居所。再后来在侍女们的挑唆下,搬到内院最东边的位置,与主宅隔湖相望。
也就是说,杨琳倾要沿着湖边走大半圈,才能回到她的“云舒阁”去。
她锤了锤腿,这点距离其实不算什么,无奈小琳倾有武者三阶的修为,却不是实打实武者三阶的身体强度。还需要好好修炼呵!
一边乱七八糟想着,一路上遇到的侍女和小厮远远行礼,神色恭敬。其实杨家还是有规矩的人家,被养大了心的,只有她自己的琴棋书画四个侍女。
夕阳已经只剩最后一抹余晖,沐浴在夕阳下的“云舒阁”,少了白日的浮躁与喧嚣,让人觉得有几分静好的意味。
这个院落虽然在湖泊以西,距离主院最远,但也是杨家内院中,景致数一数二好的院落。杨泓信夫妇没失踪前,偶尔也会来这个院落居住一段时间。
毕竟是绵延数百年的世家,院落布局十分讲究,以她带了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就是将小自然搬到了庭院的设计中。就“云舒阁”这么一处院落,有小桥流水,也有亭台楼阁,充分保留了原本的自然景观,赏心悦目。
美景令杨琳倾心情好极,直到看到整齐跪在拱门前的四个侍女。
琳倾停下脚步。平日里这四个侍女看似恭敬实则倨傲,别说跪她,就是好好行个礼都不常见。
琳倾再扫了眼藏在旁边角落的小侍女,恐怕是远远望见她回来,赶紧通知琴棋书画来这里摆样子给她看。
琳倾不想理会,但唯一一条路被挡住,破坏了好心情。
“姐妹情深吗?司画被撵出‘云舒阁’,你们是准备陪着?”
她初来乍到,摆脱末世的庆幸有之,初来乍到的不安有之,还有内心小琳倾的情感让她压抑与心疼,所以就算厌恶这几个心大的侍女,暂时也真不准备跟她们一般见识。
可惜别人上赶着作死。那她也没必要拦着。
司画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看得琳倾极倒胃口。
比较精明的司琴斟酌着开口,“大小姐,鉴宝轩的拍卖,虽然只是外场,在岱岳城也是件风雅事。虽然咱们杨家不以文扬名,但也不好让人看轻,我们几人不值一提,连累大小姐声名就不好”。
“放肆!”杨琳倾打断司琴的话,看了一眼近前来的单嬷嬷,示意她来回复。
单嬷嬷会意,毫不客气上前,“司琴放肆!一个下人,杨家仆妇生的侍女,也配提‘咱们’杨家?谁给你的脸?”
司琴涨红了脸,后悔今天不该掺和这热闹。杨琳倾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她自己也是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所以硬着头皮给司画出头。现在果然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大小姐明鉴,司琴真的是忧心大小姐的声名,绝没有其他心思”。
杨琳倾冷笑,留下句话,“都撵出“云舒阁”,再闹就一家子撵出杨家”。说完提步就走。
开玩笑,她末世穿越来的,会在乎那不能吃不能喝的名声?还有,这不是异世吗?修玄气的!搞得跟后院宅斗文似的。槽点太多,都不知道从何吐起。
再交代单嬷嬷,“找个像样的侍女来,这几个,配不上我杨家名声”。
单嬷嬷忍笑应诺,现在确定,“云舒阁”是真的要改变了。真是好事一件。
把糟心的人都打发走,耳边实在清净不少,也是间接帮小琳倾出了口气。
其实还是很介意的吧,小琳倾智商并不低,过去几年,小姑娘可是明里暗里受了四个侍女不少气。大抵所有的张扬跋扈其实都是内心脆弱又坚硬的外壳,用外显的跋扈来掩盖内心的惊惶,小琳倾并不怕自污名声,但又特别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
花大把银子把侍女当小姐精心养着,也无非是想为杨家博个好一点的声名。实际上谁不知道呢?那些流传在外的,所谓杨家大小姐的诗画佳作,原作者都是家里养的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