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屋内还有其他几个下人,听见许芸桑的话,纷纷掩嘴偷笑,看姜氏出丑,姜氏心里又气又恼,瞪圆眼睛望着许芸桑。
“好你个死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今日的事情我记住了,以后给我等着瞧!”姜氏夺过和离书,不堪羞辱当即被气跑了。
姜氏走后,老夫人指着几个下人开口道:“你们几个都出去,芸桑留下。”
“是,老夫人。”
众人缓缓退了出去,屋子顿时只剩下老夫人与许芸桑两个人。
许芸桑谨慎站在一旁等着,不知祖母有什么话要与自己说,还要特地支开其他下人。
难道方才自己与姜氏唇枪舌战的时候,说错什么话,惹得祖母不高兴了?
“你且坐下吧。”祖母扬了扬下巴,示意让许芸桑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
“老夫人,这不合规矩。”许芸桑表情有些不安。
她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许芸桑,不是陆锦悠,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怎可以与主子同坐?
“让你坐下便坐下,不用拘谨,现下屋内没有其他人在,我有些话想与你说一说。”祖母眼神慈祥,没有半点苛责的意思。
许芸桑便放心坐了过去,祖
母突然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
“锦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多亏有你这丫头替她打点着,才没让外人欺负到咱们陆家头上。”
“这是我应该做的,小姐之前叮嘱过要好好照顾好老夫人。”听到这话,许芸桑有些惶恐。
祖母一双浑浊的老眼望着许芸桑,不知道想起什么,眼眶慢慢红了起来,她抹了抹眼泪,与许芸桑聊起陆锦悠年幼时候的事情。
“锦悠那孩子从小不容易,别家小姐都是锦衣玉食娇惯着长大,独独锦悠不一样,吃了不少苦头。”
说起过往,祖母语气都变得沉重许多,语气里带上许多心疼。
“锦悠她爹娘当年下江南做生意,谁知一去不复返,且沓无音信,派了好些人去找也没找回来,至今不知道他们夫妻二人遇上了什么事情,但是多半是遭遇不测了。”
说到此处,祖母声音颤抖,有些哽咽:“可怜我那宝贝孙女一边要承受着失去爹娘之痛,一边还要撑起整个陆家。”
听着祖母哽咽悲伤的话,许芸桑也是心里一酸,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情。
当年她爹娘找不回来后,她接管了陆家所有
家业。
刚开始的时候,陆家许多旁系亲戚对陆家家产虎视眈眈,并不满意她继承陆家,想把她拉下继承人的位置,因此没少给她找茬。
她花了许多时间和精力,凭借自己天生的经商才能与刻苦,慢慢地带着陆家把生意做大。
又敲打了旁系一番,这才好不容易把陆家继承人的位置坐稳,让其他人再也不敢说出半句不服。
这其中有多少苦累心酸,又岂是旁人能理解的?
祖母顿了顿,又继续往下说:“锦悠怕自己嫁人后,我这个老太婆被亲家怠慢,便招了寒门秀才姜易,想着姜家家境不如陆家,姜易做了上门女婿应该会尽心尽力侍奉我,谁曾想姜易狼子野心……”
说到这里,祖母愤怒异常,然后又露出很难过的表情:“都是我害了锦悠,锦悠必定是心里埋怨我,所以才不愿意回来的!”
说着,祖母哽咽哭出声来,眼泪不停往下掉,看得许芸桑十分心疼,连忙拿出手帕为祖母擦眼泪。
许芸桑心里十分心酸,想着若是自己能光明正大承认自己就是陆锦悠就好了,就不会让祖母这么难过。
可是现在她顶着许芸桑的脸,就算告诉
祖母自己是陆锦悠祖母也不会相信,反而会吓到祖母。
借尸还魂这等耸人惊闻之事,若是泄露半点,只怕她还没来得及与祖母相认,就会被人当成鬼怪活活烧死。
许芸桑强压着心里的情绪,软着声音哄祖母道:“老夫人莫要这样责怪自己,小姐若是回来该心疼了。”
“丫头,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锦悠一定在怨我,若不然,又怎么会离家这么久迟迟依旧不肯回来?想必是不愿意再见到我这个祖母!”
这些话听进许芸桑的耳朵里,像有许多针扎在心里,一阵密密麻麻的疼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忍不住也红了眼眶,但是依旧故作坚强安慰祖母。
“不是这样的,小姐是为了忙生意才回不来,小姐临走前还跟我说舍不得老夫人呢,等忙完了小姐马上就会回到老夫人身边了。”
许芸桑哄了祖母好一会儿,期间,祖母握着她的手,一直断断续续地跟她讲起陆锦悠以前的事情,哭得十分难过。
哭了一会儿后,祖母总算止住眼泪,叹息一声:“这些话,我憋在心里有些时日,今日和你说出来便好了许多,你先下去吧。”
许芸桑不放
心地看了祖母一眼,谨慎问道:“老夫人,不用留我继续伺候吗?”
“嗯,刘妈妈马上就回来了,有她在就好,你下去忙你的。”祖母点点头。
“是,那么还请老夫人莫要再哭了,保重身子,芸桑先退下了。”许芸桑转身离开屋子。
她刚走,刘妈妈就提了一壶新泡的热茶推门进来,她沏了一盏茶递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用帕子擦干眼泪,眼神顿时恢复一片清明,方才的悲伤早就荡然无存,眼神变得有些冰冷严厉。
她从刘妈妈手里接过茶,抿了一口,然后冷声道:“这丫头果然有问题。”
“老夫人,要不老奴带人去将那丫头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刘妈妈眼神一沉,附在老夫人耳边问道。
“不用,暂且不要打草惊蛇,我想看看那丫头到底有什么瞒着我,接下来会做些什么。”老夫人摆手,阻止刘妈妈。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盏里冒出腾腾热气让老夫人眼神显得愈发深沉,让人难以捉摸。
“往后继续紧紧盯着芸桑那丫头,她有何动静都要禀报与我。”老夫人嘭的将茶盏搁置桌上。
“是,老夫人。”刘妈妈垂手回答。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