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妈妈闻言冷哼一声,肃起张脸,当年她和小姐一介女流撑起陆府,小姐心善,她若是个善茬陆府早就没了!
手段自是不用多说,刘妈妈这种腌臜小人栽在她手上的已不知多少个了!
刘妈妈见那脏婆子突然气势汹汹,没来由的一虚,反应过来,便是大怒。
刚想要开口,便见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近。
“我看谁敢!”
苍老严肃的声音响彻入耳,仔细听着声音中还带着丝丝的喜悦。
三人寻着声源瞧去,只见一名丫鬟搀扶着陆老夫人正缓缓朝她们走来。
“老夫人!”
“小姐!”
三人齐声喊了一声。
老夫人一步一步走到孙妈妈身旁,眼里压制着激动的情绪,她握住孙妈妈的手,露出许芸桑许久未见的愉悦之色。
而后她又转头冷下脸呵斥刘妈妈:“陆府有她的时候还没有你!刘妈妈你好大的胆子!”
刘妈妈被吓了一跳,她伺候老夫人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这么被老夫人教训,竟然是为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婆子?
她低垂着头,暗中打量着孙妈妈,心里暗道这婆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老夫人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外人,反倒像是……
久别重逢的故人!
刘妈妈为这个想法愣了一刻,眼中的忌惮愈加浓郁。
“老夫人,您今日身子如何,可有觉得好一些?”许芸桑走到祖母身旁关心问道。
“嗯,这些日比前阵子精神头足了许多。”老
夫人笑着点点头。
刘妈妈看见许芸桑走到老夫人身旁,心里一紧,还以为许芸桑要去跟老夫人告状。
情急之下,刘妈妈张了张嘴,想要编排些话,颠倒事实给许芸桑泼脏水。
不过没等她开口说话,下一刻,却见老夫人与那婆子对视一眼,竟也不嫌弃她穷酸,两人当众抱作一团!
“翠儿……许久未见,你怎变得如此消瘦?脸色也这样差?”老夫人紧紧握住孙妈妈的手,紧紧盯着她的脸,老泪纵横。
孙妈妈声音哽咽,望着比记忆里更加苍老的小姐,嗓子里似堵了千言万语,最终只能化作云烟四散。
她连忙掏出帕子想要给老夫人擦眼泪,又恐自己那粗劣的绣帕伤了小姐,只能用手擦试。
她哽咽回答:“乡下风吹日晒,自然比不得以前在陆府的时候,小姐莫要哭,翠儿这不是回来看你了吗?”
老夫人抹了抹眼泪,连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人自小一同长大,虽是主仆更胜姐妹,如今多年未见,两人也皆是迟暮之年,两两相望,万千情绪涌上心头便有说不完的话。
“这些年你过得如何?每年只捎了几封信来,逢年过节也不回来看看,没良心的,也不舍得回来瞧瞧!”老夫人拍了拍孙妈妈的手背怪道。
“是翠儿错了……小姐骂的是,这些年来,翠儿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陆府。”孙妈妈垂眸,眼神悲切。
老夫人一听她这话
,再见她的神色,立刻察觉出不对劲来。
她连忙皱眉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孙妈妈咬咬牙,知瞒不过老夫人,便老实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都说了出来。
“奴婢告老还乡后,得了一女名唤月月,诞下月月不久,奴婢那短命的相公便撒手人寰……”
孙妈妈老眼通红,泛着水光,她跟在陆老夫人身旁伺候了半辈子,临了才得了月月这一女,来不及疼惜就已失了消息。
“奴婢与月月相依为命过得也算滋润,可奴婢没有本事,月月五岁那年在村口玩耍便再也没了消息,这些年奴婢花光了身上所有银子,也没能寻回……”
她嗓音哽住咽喉,似花光了力气般继续道:“奴婢给小姐,陆家丢人了!这些年奴婢过得潦倒,从未跟他人说过奴婢是陆府出来的下人,又哪有脸回来看小姐?”
老夫人听完后,久久说不出话来,心头更是涌上一股愧疚。
这些年,她未见孙妈妈报过难,便想着孙妈妈许是不愿陆府来打扰她的生活,却为想过造化弄人。
是啊,翠儿一向要强,就算在外吃了苦头又怎会开口和她这老婆子说?
“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你啊……”老夫人心疼责怪孙妈妈。
“奴婢一把年纪了,怎能好意思再给小姐添麻烦?”孙妈妈一阵心酸。
“那你为何会跟着芸桑这丫头一起回来了?可是她去叨扰你了?”老夫人说着,倏地
扭头冷眼怒视许芸桑。
老夫人最见不得擅作主张的下人,虽说孙妈妈过得凄惨她心疼,却也忍不了这下人没规没矩。
孙妈妈见老夫人准备对许芸桑发难,连忙替许芸桑解释道:“小姐莫要怪这丫头,是奴婢厚着脸皮请芸桑丫头来接的!”
听了孙妈妈的话,老夫人点点头,并未怀疑孙妈妈。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旁边一直在听她们对话的刘妈妈脸色僵住,她早就听闻陆老夫人早些年死了相公又失了儿子儿媳,全靠一名唤孙翠的贴身丫鬟互相扶持。
那孙翠是出了名的严厉,精通内宅之术,把陆府上下的奴才们收拾的服服帖帖,无人敢多说一句!
若是叫这孙妈妈回来,陆府岂会有她的位置?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个许芸桑已经坏了她的事,现如今又来了个难缠的孙妈妈——
……
老夫人好好呵斥了一番刘妈妈,便匆匆与孙妈妈离开,两位老姐妹多年未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当天,孙妈妈便在陆府落了脚,老夫人给她安排了一间很好的房间,又让人给她添置一些用品。
原本粗衣麻布灰扑扑的孙妈妈,再次换上了陆府下人的衣裳,成为老夫人跟前贴身伺候的婆子。
不愧是曾经令下人闻风丧胆的孙妈妈,一身装扮愣是把从前的气势找了回来!
晚膳时间,老夫人打发走刘妈妈,换孙妈妈伺候她用膳,老夫人
刚吃完晚膳,刘妈妈便端着药进来了。
“老夫人,这是刚煎好的药,大夫说吃过晚膳后再喝药是最好的。”刘妈妈把药碗放在老夫人跟前。
“嗯,先放一放吧,我待会儿再喝。”老夫人点点头。
孙妈妈眯起眼睛,看着那碗药,想起许芸桑先前到她屋子内,对她说的一番话。
“孙妈妈,老夫人久病不愈,前些时日青山寺中的一位大夫说,乃是药煎的不对……”
孙妈妈皱起眉头,余光打量着那碗药,目光停顿在刘妈妈脸上半刻。
药凉了一些,老夫人吹了吹,正准备端起药碗要喝药,却突然被孙妈妈出声制止。
“小姐,请等一下!”
“怎么了?”老夫人把药碗放下,疑惑问道。
孙妈妈顿了顿,绽放笑意,一字一句说道:“小姐,您这些年是越来越不讲究了,从前可都是要银针试药的!”
“这规矩可不能忘了!”
老夫人点点头,笑道:“我倒是糊涂了!你且试吧!”
刘妈妈下意识紧张吞咽口水,浑身发冷,指尖微颤。
孙妈妈莫非是知道药的事了?
孙妈妈冷哼一声,从怀里拿出一根寒芒闪烁的银针,这针她在陆府时便贴身带着,为的就是避免老夫人遭人暗算!
“还是小心些的好。”孙妈妈若有所指,捏着那针熟练地探进那碗药里。
不多时,原本雪白闪烁寒芒的银针上慢慢浮现出丝丝暗色,很快那银针便通体漆黑。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