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黎郡主清脆的嗓音落入耳中,原本热闹无比的比赛现场顿时鸦雀无声,竟无人敢发出一丁点声响。
皇家卷云纹,那可是专配龙袍上的五爪金龙!意为祥瑞之兆。
卷云纹倒是有几种不同花纹,但唯独龙云纹是皇家专属,除皇上以外,若其他人胆敢身穿龙云纹袍,可是要算作造反的。
故而落黎郡主的话一说完,台下众人都把视线投到她穿的那身样衣上,越看越觉得上面的花纹像龙云纹。
珠容公主也皱起了眉头,微微眯起眸子,眼中迸发一丝寒意。
“陆府好大的胆子!竟敢将龙云纹穿在身上,这是对当今圣上的大不敬,你可知罪?!”
珠容公主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倏地收拢,抓紧椅子把手,一脸愠怒。
“若不是本郡主发现,你们陆府是否便这么糊弄过去了?”落黎郡主语气淡淡,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听了落黎郡主的话,珠容公主愈发生气,眼里的威压快要溢出来。
台下的百姓更是呼声高涨,他们这些平常老百姓哪里见过什么龙袍,但席上坐的两位可是宫中来的,能不知道吗?
许芸桑带着众绣娘齐齐跪下,片刻后,许芸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二位贵人,此事是个误会,请听民女解释。”
珠容公主冷哼一声,一拂衣袍,冷眼看着她:“你且说来听听,若是今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们陆府上下等着问罪
吧!”
闻言,落黎郡主朱唇弧度愈发上扬,表面却是一副庄严的模样。
旁边的苏红胭心里幸灾乐祸,巴不得许芸桑因此获罪,最好整个陆府一起陪葬,那么往后苏家便少了一个劲敌。
“其实陆府样衣上并非是龙纹云卷,虽然瞧着有几分相似,但是这上面的图腾只是普通的蛇。”
说着,许芸桑从容大方站起身,展开双臂,缓缓转了一圈,好让大家看清她衣裳图腾。
“若是龙的话,生四爪,有翅,龙纹更是庄严肃穆,而民女身上的图腾无爪无翅,若不信,公主大可派人过来仔细瞧一瞧。”
珠容公主眉间紧蹙,一双柳叶眉高高扬起,当即叫了一个贴身宫女上前检查。
那宫女将许芸桑身上的衣裳仔仔细细检查后,高声道:“回禀公主,此图腾确实为蛇,而非龙。”
听到这句话,珠容公主眉头这才稍微松开一些,而她身旁的落黎郡主却脸色微沉。
落黎郡州又淡淡开口道:“蛇面容丑陋,乃是不祥之物,你明知这批样衣是要送入宫中,还将其纹在样衣上,岂不是包藏祸心?”
“再者,蛇性好淫,这批乃是给宫中给诸位娘娘穿的,你这是在暗指娘娘们品行不端吗?”
她的语气波澜无痕,但是尾音下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台下百姓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
许芸桑眼珠子转了转,很快便笑道:“郡主,您误会了,在民间有向蛇祈雨的传统习俗,芸桑将蛇
纹在衣袍上,意为祈求今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落黎郡主倒是奇怪,身居高位,却倒像是有意为难她小小陆府般。
许芸桑从容地用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她的刁难,心中却暗自起疑。
珠容公主挥了挥手,脸上的愠怒已经消散,换上一副欣赏的眼神:“你这丫头心思倒是细腻,罢了,今日只是一场误会。”
见到这样,落黎郡主心中不甘,咬唇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候霍容渊却站了出来。
“许姑娘也是一番好意,既然是误会,那么还请二位贵人宽恕。”
他眼神冷清平淡,往落黎郡主那望了一眼,眼神不容置疑,让落黎不自觉地将余下未说出的话吞回肚子里。
“陆府样衣别致高雅,应当得高分。”珠容公主点了点头,眸子中满是认同与赞扬。
许芸桑顿时眼中露出惊喜,与身旁几位绣娘交换着眼神,大家面露激动的神色,而台下也顺势响起一阵喝彩。
这批乃衣物是她们呕心沥血制成,能得如此评价,对她们便是最好的嘉奖!
评分后,许芸桑谢过二位贵人,便带领着队伍下了台,往休息的看台上去,霍容渊从一侧跟上来,与许芸桑并肩而行。
“方才真是多谢霍公子为芸桑求情了。”许芸桑福了福身,郑重道谢。
“不必客气,你们陆府尽心尽力多日,若是今日因为一个误会毁了比赛,岂不可惜?”霍容渊淡然一笑。
两人登上看台,准备欣赏下一支
登台的队伍。
等了片刻,只见上台的那只队伍领队的竟然是张傲,而他身后跟着一群轻纱裹身,暴露妖艳的青楼女子。
周围顿时议论纷纷,可是张傲却似乎完全不在乎他人眼光似的,大摇大摆地领着那群青楼女子跳起了艳舞。
那动作之羞耻,衣着之大胆,皆叫台下的妇孺们捂起脸,暗骂他不要脸。
珠容公主有点看不下去,撇过头扶额叹气,落黎郡主脸也黑下来。
“这人真是……”许芸桑忍不住眼睛抽了抽,心里暗叹张傲不仅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奇葩。
张傲下台后,剩余的队伍也依次上台展示了样衣,待所有样衣展示完毕,赛事算是暂时结束了,接下来是宣布名次的时刻。
席上二位贵人交头接耳一番讨论,许芸桑忽然感觉到落黎郡主似乎看了她一眼,眼神明暗难辨,却叫她心中不甚痛快。
一切都像是暴雨前夜的平静般,许芸桑回了个礼数周到的微笑。
苏大人亲自上台宣布了名次:“本次比赛第一名是苏府,第二名是敏珠绣娘,第三名是陆府!”
苏大人宣布完毕后,台下的苏红胭顿时高兴得惊呼一声,挑衅地看向她。
闻言,寡妇村的诸位绣娘揉了揉耳朵,似不相信这名次,齐齐看向苏大人。
明明方才评分时,她们的分数是最高的,为何苏府竟然将她挤下去夺得头彩?
而且,竟然连比她分数低很多的敏珠也排在她前面……
百姓显然也愣住了,
望着陆府的绣娘们心中气愤不已。
这花灯节乃是郡州最为重要的节日之一,历届以来,从未出现过如此光明正大作假的情况,百姓们对待这次赛事有多么期待,如今就有多么失望。
人们顿时怨声载道。
“对此结果,民女有异议!方才我们陆府评分明明是最高的,为何却是苏府获得了第一?这样的结果,诸位不怕寒了百姓的心吗?”许芸桑站出来高声质问。
无关利益,哪怕没了那一年的免税奖励,许芸桑也要把这口气挣回来!
不论是为了寡妇村绣娘的心血,还是陆府的尽心尽责,她都要讨个说法!
方才她就感觉那落黎郡主似对她有敌意,如今看来,倒不是错觉。
她十指攥紧关节微微泛白,冷冽的眼神如刀刃般射去,这时候,忽然有一双温暖的大掌握住她的手。
她侧头一看,只见霍容渊站在了她身旁,手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些许安抚之意。
“此等不公之赛,不赢也罢!”
霍容渊面容冷峻,眸色深沉,携着一股冷意。
他高大的身影与许芸桑纤细的倩影并肩而立,站到陆府的位置上,浑身气势磅礴,如高山大川般向着评审席上的两位袭来。
见状,容珠长公主脸色一白,看向女儿的眼神中不由带上了丝斥责,落黎秀拳攥紧,却未敢说一句。
他紧紧握住许芸桑的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带着她毅然决然转身离开,席上的珠容公主与落黎郡主竟大气都不敢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