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衣之事对许芸桑和一众绣娘的情绪打击颇大,许芸桑反思许久,总算收拾好心情,前往村子继续着手忙碌织造坊那边的事宜。
霍容渊虽未曾把补偿具体说出,但这些时日许芸桑却真切的感受到了,陆府的生意多了起来,短短几日内,竟增了数月有余的入账,这些入账不仅仅是织造方面的,还有其他生意,陆府所涉及的都有收益。
这倒出乎意外,她以为霍容渊只是随口安慰,却不料这带来的收益却实打实的,如此一来倒叫她些许愧疚了。
从和霍容渊合作一来,陆府为霍容渊带来的收益目前甚微,自己却得了不少帮助。
而正当她思考着如何回报这份恩情之际,阿福却突然照过来拦住她:“芸桑,今日你且不急去织造坊,咱们陆府来贵客了!”
听着阿福的话,许芸桑顿时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问道:“是什么贵客?”
“这个我也不知晓,老夫人正在大厅那边亲自招待着,想来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而且贵客点名要见你,老夫人这才让我过来找你的。”阿福挠挠头道。
闻言,许芸桑就更觉得奇怪了,心中暗自揣测着,今日来的到底是哪位贵客?霍容渊早已和陆府混的半熟,应当不是他。
竟然能让祖母亲自接待,并且还点名要见她,莫非是认识她的人?
许芸桑思来想去也猜不出到底是哪位贵客来了,该不会是……张傲那个瘟神找到陆府来了吧?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心有些冒汗。
“哎呀,你快去,去了就知道了!”阿福催促道。
“嗯,我现在就
过去。”许芸桑点点头,然后立刻往陆府专门招待客人的大厅走去。
走到门口,许芸桑便远远听见一阵谈话的声音,听起来贵客不止一个,而且皆是女子。
那两道声音许芸桑听着感觉有些耳熟,当即带着满肚子疑惑走了进去。
等进去一看,许芸桑顿时愣住,然后连忙福身行礼:“芸桑见过珠容长公主、落黎郡主,见过老夫人。”
那两位正端坐在席上的正是珠容公主与落黎郡主,两人今日皆穿了铜黄色的宫装,头带满满的珠玉金钗,不怒自威,两人尽显皇家优雅,见许芸桑进来,便齐齐向她瞧去。
许芸桑没想到她们二人今日竟然会造访陆府。
且还要点名见她,这到底是有何来意?
“咱们又见面了,芸桑姑娘。”珠容公主一脸宽厚雍容的笑容,正盯着许芸桑打量,而她身旁的落黎郡主则神色淡淡。
“芸桑丫头,今日二位贵客有事找你,你好生招待着。”祖母收起笑意威严地叮嘱道。
陆府虽在郡州也算是大门大户,但是宫中贵人做客,这还是第一回,故而祖母十分重视。
许芸桑低垂着眼睑,顺从点点头答道:“是,老夫人。”
说罢,她便恭敬地站在二位贵人面前伺候着,等待她们发话。
珠容公主先开口了,她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与昨日赛场上的高高在上完全不同,今日看起来亲切许多。
“芸桑姑娘,你们陆府展示的那批锦服,本宫十分满意,华而不奢,淡雅高贵,故而本宫有意想找你定制一批同样款式的锦服。”
听了珠容公主的话
,许芸桑眸色微沉,心中顿时有些不悦。
昨日比赛时,珠容公主与落黎郡主明摆着偏袒苏家,对陆家遥遥领先的评分视而不见,作弊让苏家拿了个第一名。
今日却竟然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来找她定制锦服。
如此一来,陆府不但没有享受到胜者的待遇,还要给宫中卖力,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谁愿意做!
许芸桑心里冷笑,暗道声,这宫里的贵人好小气,这算盘打的比她们这些平头百姓还响。
不过那两位的身份摆在那里,自古以来商人地位低微,斗不过宫中贵人。
许芸桑未曾敢面露不满,只能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不悦,笑脸相迎。
身份地位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她们这种小老百姓想活的安生便只能伏低做小。
“陆府的锦衣能入公主的眼,这是陆府的荣幸,长公主若是喜爱陆府隔日便做了送入公主府上。”许芸桑面色恭顺答道,只是那语气却带着疏离。
珠容公主听了她的回答,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笑道:“如此甚好!”
许芸桑与珠容公主洽谈锦衣花样款式事宜时,另一旁,落黎郡主却也没闲着,正拉着陆老夫人热络地交谈着。
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气氛倒是十分融洽,洛黎一双玉手握住老夫人苍老的手上,竟是没有丝毫的郡主架子。
一旁的珠容长公主眼皮抬了抬,却未多言,她心知自己这个宝贝疙瘩生性乖觉任性,与这陆老夫人如此熟络不定又在使什么坏,她却并不想阻止。
自己亏欠这个女儿良多,若是能叫她开心些
,只要
做的不过火,也随了她欢喜。
“不知为何,落黎觉得老夫人看着就亲切,让落黎忍不住想起宫中伺候在身边的那位嬷嬷,想来必定是落黎与老夫人有缘。”
落黎郡主巧笑嫣然,在老夫人面前声音甜美,让人感觉亲切极了,老夫人一听这话,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她已多时没有这般开心,从前锦悠在她还能和孙女说说话,如今没了锦悠许芸桑那丫头她心里有始终觉得不对味,倒未亲近。
如今见这洛黎生的俊俏大方,郡主这等金枝玉叶,却又肯拉下脸和她这老婆子交谈,便觉心中欢喜。
“承蒙郡主抬举,老身也是瞧着落黎郡主就觉得亲切,我们家孙女与郡主年纪相仿,若是她在府内,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瞧着眼前的落黎郡主,越看越喜欢。
许芸桑与珠容公主谈着锦衣之事,偶尔用余光看着旁边二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略有些酸意。
自从用了现在的身份生活在陆府,许芸桑一直没有机会与祖母亲近,而如今见到祖母却对外人这样,多少有些怅然若失。
祖母,已经多久没和自己这般亲密的谈笑了?
当天陆府设了盛宴款待二位贵人,席间一片融洽,许芸桑忙前忙后的伺候着,让两位挑不出错来。
宴席结束后,她刚想喘口气,便见珠容公主在假山的亭子处冲她招手。
“芸桑姑娘……”
珠容长公主已四十有余,一张脸贵气高雅,雍容华贵,瞧着倒像是三十出头,她扶起行礼的许芸桑,叹了口气,略显忧愁。
“芸
桑姑娘,不必如此,今日本宫前来是想跟你道个歉,本宫知道你是好孩子,那批锦衣也是难得一见的上品,只是落黎任性,本宫亏欠她良多……”
珠容公主拉着许芸桑的手,塞入一颗成色顶好的明珠,诚恳道歉:“本宫今日便在这儿,替落黎对你赔个不是,这个你拿着,有这颗陆府一年的赋税便是合上了。”
许芸桑有些诧异她,却也不敢接,连连摆手冷淡道:“公主言重了,芸桑并未放在心里。”
这宫中之人多变狡诈,哪怕她敢接了这份歉意,却也不敢拿珠容长公主的东西。
“本宫这个女儿幼时曾因本宫的疏忽,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头,接回宫里后,本宫为了弥补她,性子便慢慢被宠坏了。”
珠容公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故而她待人接物上,偶尔有些不妥,你能不计较,本宫很高兴。”
“公主今日如此郑重赔礼,真是折煞芸桑了,还请公主放心,芸桑不会心里有怨,一切都是误会罢了。”许芸桑笑的合乎于礼,大大方方回道。
她心中暗暗感叹,倒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珠容长公主这等身份尊贵之人,竟能拉下脸找她小小丫鬟道歉,当真是气度不凡。
“你能这样想,本宫甚是心里宽慰。”珠容公主满意点点头。
她看着许芸桑的眼神愈发满意,觉得这陆府的丫鬟与一般的丫鬟不一样,面对自己,竟能够从容应答。
且心胸宽阔,落落大方,这等聪明伶俐之人,在宫中都很是少见,心中不由对这丫头好感多了几分,见她不收明珠却也未曾在意。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