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绣娘村换完新牌匾后,许芸桑又巡查了一遍织造的进程,监督绣娘们干活,见到诸位十分专注,没有半点马虎,许芸桑满意点点头。
这么一通忙活,时间过得飞快,太阳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到半山腰了。
许芸桑见时间不早了,便打算回陆府伺候祖母用膳用药。
“各位,今日我就先告辞了,下次再过来。”许芸桑与众人道别。
大娘子听了,立刻着急道:“许姑娘,不如你留下来与我们一起用晚膳吧,这么久以来,你帮了村子这么忙,我们还没正式谢谢你呢。”
“不用这么客气,吃饭就算了,你们有这份心便好。”许芸桑笑着摇了摇头,不想折腾她们。
“那怎么行?今儿个我们村子换了牌匾,也算是一件大喜事,晌午时分我就让十娘去置办了食材,现如今她们应该已经把宴席做好了。”大娘子紧握许芸桑的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这倒也是喜事一桩,可老夫人那里……”许芸桑顿时为难。
“陆府那么多下人,许姑娘晚些回去也不碍事,不是还有其他下人伺候着老夫人吗?”大娘子一双浑浊的老眼期待不已。
看见那眼神,许芸桑不再犹豫,笑着点点头。
“那好吧
,我今日便留下来与你们一同庆祝,往后再无寡妇村,只有绣娘村,你们就当是浴火重生了。”
“太好了,许姑娘答应了!”
盛情难却,许芸桑只好答应留下来吃顿宴席。
府里还有孙妈妈伺候着祖母,自己晚点回去应该也没事。
平日里粗茶淡饭的众女子们,今晚为了庆祝洗去寡妇村的污名,同时也为了道谢恩人许芸桑,特地买了几只肥鸡与一条大鲫鱼,做了满桌菜。
虽比不上外边的酒楼,但是这顿宴席包含了大家的谢意,故而许芸桑也吃得很高兴。
待宴席结束后,许芸桑告别众人打道回府,到陆家时,已经是戌时末了,
一路上月朗星疏,许芸桑心情很不错,想着自己终于把绣娘村的女人安顿好了。
不过这份好心情很快便被打破了,她入府后,一路往祖母院子那边走去,想看看祖母今日用药没有。
谁知道刚推门进屋,便看见祖母冷着脸,正等她回来:“你还知道回来?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我们陆府何时容许下人这般没规矩了?!”
一进屋,祖母连串的责问砸过来。
紧接着,祖母嘭的一声,将手中茶盏重重摔在桌上,显然是憋了一晚上火气。
许芸桑见情况不对,连
忙走到她跟前垂着眼睑解释。
“今日芸桑是去料理村子那边的事情了,待忙完后,绣娘们留下我用膳,芸桑盛情难却,想着今日到底是件开心事,所以耽误了一些时辰……”
“我不听你这些理由!”祖母怒拍桌子,打断许芸桑的话。
顿了顿,祖母语气愈发冰冷,厉声斥责道:“一个女孩家家,常常夜不归宿成何体统?这样下去,陆府的名声要被你这丫头坏了!”
听到这话,许芸桑愣怔地瞪大眼睛,然后一股名为“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
祖母这话明显说得有些重了,自己偶尔晚归,也不过为在为陆府的事情奔波,可是这些辛劳祖母没看在眼里,反而觉得自己抹黑了陆府的名声。
以前她还是陆锦悠时,别说这种重话,就连平日里与她说话,祖母也舍不得太大声。
祖母如今苛刻的倒是有些异常,往日老夫人虽严肃却不会不讲道理。
“老夫人,芸桑知错,往后定不会再犯了。”许芸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里的异样感压下去,垂眉顺眼地给祖母道了歉。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没有搭话,脸色也未曾好转。
许芸桑愈发觉得奇怪,前些日自己因为筹备花灯节比赛时,经常回来晚
了,祖母也不会这样问罪。
今日为何好端端地就想起要训斥她了?
此时屋里除了她们二人,落黎郡主也在不远处的院落中,她端坐在椅子上,捏起一颗鲜嫩多汁的水果递入口中,满足得瞧着许芸桑被训斥的模样,唇角轻轻上翘。
落黎眸中神色流转,起身绕到老夫人身后,轻轻捏着老夫人的肩膀,又拍拍她后背顺气。
“老夫人莫要动怒,仔细身子,芸桑姑娘晚归想必不是有意的。”落黎郡主笑道。
许芸桑微微蹙眉,奇怪她怎么突然好心为自己说话。
不过落黎郡主顿了顿,又继续往下说:“这丫头虽然是个好的,但是我听说她是被买回来的,始终比不得家生的下人们懂规矩,往后慢慢教就是了。”
许芸桑一听这话,品出了其中讽刺的意思,脸色冷下来,紧抿着唇压着不悦。
“哼,这倒也是。”祖母不满地剜了许芸桑一眼。
许芸桑低垂着脑袋,心里憋着气,但是不敢当着祖母的面反驳落黎郡主。
她强忍下那股子怒火,然后郑重保证道:“老夫人,芸桑以后真的不敢了,今日确实事出有因。”
祖母严厉地盯了她一会儿,而后突然开口道:“现如今锦悠未回来,她将整个陆
府交由你打理,你却是个不靠谱的,我实在不放心。”
听到这话,许芸桑瞬间抬头,瞪圆眼睛屏息看着祖母。
祖母这是……
果然,老夫人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那么从明日起,便叫落黎与你一同打理。”
“落黎这丫头既对织造经商感兴趣,又叫了老婆子我一声祖母,与你一同倒是无妨,只是也不知晓落黎这丫头愿不愿意……”
老夫人叹了口气,落黎郡主身份尊贵,家底丰厚,又对她这个老婆子诚心诚意,倒不会图陆府什么,反倒是个监督许芸桑这丫头的人选。
“劳祖母抬举,落黎喜不自胜!”落黎缓缓提起裙摆行李,冲着老夫人笑着,一副颇为惊喜的模样。
这下子,许芸桑真的再也无法气定神闲了,她惊诧地脱口而出道:“什么?!”
许芸桑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祖母,又看了看落黎郡主,敏锐地捕捉到了落黎郡主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
她心里顿时恍然大悟,只怕自己回来之前,落黎郡主不知在祖母耳旁吹了什么歪风,祖母突然决定让落黎郡主与她一同打理陆家,并非全部是因为她今日晚归,晚归只是一个由头罢了。
看来,这反而是落黎郡主步步为营引导的结果。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