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芸桑在床上翻滚到半夜才终于沉沉入睡,第二日醒来头有些发沉。
许芸桑穿戴好衣裳后,便如往日那般,打算去祖母屋里伺候她用早膳,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
待走进去,许芸桑看见祖母正与落黎郡主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着早膳,两人不知在聊着什么,祖母被落黎郡主逗得笑的合不拢嘴,许芸桑顿时蹙眉。
落黎郡主的院子里明明有单独的小厨房,根本无需来祖母这边蹭早膳,可是她偏生要黏着祖母,许芸桑不信陆府这点吃食能比得上宫中的山珍海味。
一副情深谊长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祖孙。
“老夫人,我来伺候您用早膳了。”许芸桑低眉顺眼地走过去,拿起筷子想要为祖母布菜。
“不用了,你退下吧,这里有孙妈妈伺候着,我想和落黎说些体己话,你莫要来搅了兴致。”祖母见到她,竟然收起了笑脸,语气冷漠。
许芸桑见到祖母这个样子,心想着,祖母应该还在生气昨天她晚归的事情,见着她心里不痛快。
一旁的孙妈妈观察着老夫人的脸色
,连忙给许芸桑递了一个眼色:“丫头,你且先去吧,这儿有我伺候着,等用膳完毕后我会伺候老夫人喝药。”
“那么有劳孙妈妈了。”许芸桑点点头,又垂着眼睑,小声说道,“老夫人,芸桑先退下了。”
说完,许芸桑便退了出去,落黎郡主望着那个恭顺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瞬变冷,但很快恢复原状,并未叫人发觉,她搅拌着桌上的桂花莲藕羹有几分心不在焉。
这场“游戏”还要玩到几时?
许芸桑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还是不愿意面对我?
……
许芸桑取了自己的那份简陋的饭菜回屋,用完早膳后,阿福急匆匆跑过来说有人找她。
“谁找我?莫非是霍公子?”许芸桑收好碗筷,问道。
“好像是负责收染料的那个陈主管,我也不太清楚,他在厅里候着呢,芸桑快去看看吧!”
“好,我知道了。”许芸桑点点头,来不及梳洗,便快步往大厅走去。
陈主管是位黑瘦的中年男子,此时正搓着手,踱着步子在待客大厅之内来回打转,一片焦虑之色。
许芸桑心里一紧,连忙走过
去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许姑娘!”陈主管听见许芸桑的声音,立刻惊喜转身。
他一脸愁眉苦相,马上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你不知道,许姑娘,咱们织造坊采购的赤色染料价格突然涨了整整三倍!”陈主管揣着袖子无奈中又带着愤怒。
赤色显肤白,又是老少皆宜的颜色,一直是市面上的购置大头,染料自是供不应求,而陆府这等郡州内的大商户,更是有专门的染料供应商,一夕之间涨价三倍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会溢价三倍?往年并不是未涨过价却也不会如此。”许芸桑拧起了好看的柳眉,脸色不佳。
陈主管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赤色染料涨价后,成本增加了很多,许姑娘你也知道,咱们出品的布匹衣裳有不少需要用到赤色,长久下去如何吃得消?”
陆府也不是掏不出这笔采购染料的钱,而是若要运转一间庞大的织造坊,需得精心算好每一笔成本,这样才是长久之计。
现如今赤色染料一涨就是三倍,这样
持续下去,陆府的成本也会多出许多。
“这染料好好的怎么就涨了三倍?供应商与咱们陆府合作这么久,是知道生意上的规矩的,断然不可能突然狮子大开口。”许芸桑紧紧皱眉。
“事情起因是这样的,原先专产茜草的桂香村,突然说茜草不长了收成跟不上!在下问过桂香村多次,那边的村长明确表示绝不降价!实在没了法子才来找您的!”
陈主管捂着额头直叹气,又继续往下说:“故而如今赤色染料已是供不应求了,桂香村没办法,就去隔县收,茜草一涨价,染料自然也得涨价,如今只能从别州购置,这来回车马成本和溢价之后也无差别!”
“从别州运来反倒速度还慢上些许!”
听完陈主管的话,许芸桑脸上乌云密布,织造坊与染料紧密相连,桂香村的茜草不仅仅供应陆府一家,而是供应整个郡州。
若是染料涨价一事无法得到解决,那么今年织造坊损失不小。
“许姑娘,咱们要怎么办啊?赶紧想想办法!”陈主管着急催促道。
“这事儿我会亲自去解决,老夫人问起时,
别说得太严重,让她增添烦恼,知道了吗?”许芸桑沉着脸叮嘱道。
“是。”陈主管见许芸桑揽下这件事,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
待送走陈主管后,许芸桑玉脸冷了下来。
整个郡州谁人不知陆府正同霍容渊合作?这一批衣物乃是宫中贵人
所需的,这档口子出事儿,必然是有心人刻意为之。
别州运送成本和本州溢价后无差,若选别州反倒是耽误进程,舍本逐末,这是在逼陆府就范!
桂香村是铁了心想要敲陆府一笔!只可惜她绝不轻易束手就擒!陆府如今的银库可支撑不起此番折腾,必须另谋出路。
思罢,许芸桑渡步离开,去安排阿福等人打探一番别户的供应。
正当她路过凉亭处,却见到了落黎郡主抱拳冷冷的睨着她,她微微行礼转身离去。
落黎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跟了过来,开口道:“此番危机你打算如何处理啊?消息可已经传到老夫人耳朵里了。”
顿了顿,她又道:“老夫人甚是焦灼,说幸好有我在,若不然整个陆府她无人可信,还说本郡主就是她第二个孙女。”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