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城,位于嘉州东北,是嘉州门户。
李星河驾车赶到这里时天色已晚,与夏稚商量过后,决定在城内休息,第二天再出发。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就听客栈外头闹闹哄哄,很多人挤在街上,喋喋不休、骂骂咧咧的。
“掌柜的,这是怎么了?”李星河拿了一壶热水,顺便打听情况。
“别提了,”客栈掌柜甩甩袖子,“封城了。”
“封城?好端端的怎么封城?”
“说是捉人,什么时候捉住什么时候开城,不行不行,我得去预备点粮食去,万一封个三五天,我这儿可就断了粮了,客官您自便。”
李星河赶忙回后院跟夏稚说了,“我觉得咱们得换个地方住了,你起着,我去收拾东西。”
三天换了三家客栈,锡城依旧处于封闭状态。
“干脆咱们租个院子住下吧。”
他联系牙行,租了一间小院,算是暂时安了家,可还有一个问题是,钱不够了。
夏稚身上银票不少,可那都是福瑞城钱庄开具的,在东大陆可以流通,在西大陆,尤其是嘉州根本不能使用。
之前也没想过在嘉州呆这么久,只兑了少许碎银子,这些天花销不少,剩的碎银子已经捉襟见肘。
“没事,有我这大小伙子在还能饿着你?”
李星河开始出去做活,好在他已经脱胎换骨,一个顶十个,每天都能拎着些粮食回来,偶尔也能见点荤腥。
夏稚也没闲着,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块菜地,照料完江珂就来侍弄菜园子。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锡城仍然封着,只允许粮车出入。
李星河仿佛忘了自己是个穿越者,也忘了自己要去福瑞城,好像他天生就是锡城人,小院就是他真正的家。
“我回来了。”
他坐在树下,夏稚立即端来一盆热水给他烫脚。
“嘶——呼——”
舒服,热水洗去一天劳作积累的疲惫。
半年过去了,每天躺在西房的那个人终于死了,以后又能省点粮食了。
一年过去了,家里这个女人怎么看不清她的脸?是我老婆吗?我为什么要一直养活她呢?
封城封了两年,到底在捉什么人,穿越者吗?这些穿越者真可恶!
如今活计越来越难找,要不去求求隔壁张婶儿,她儿子不是说在衙门当差吗?
第三年,李星河长子出生…
第四年,诞一女…
第五年,次女降生…
…………
第二十一年,小女儿出嫁,李星河老泪纵横…
第五十年,常年的劳作将他击垮,从此卧病在床…
第五十二年,李星河自知时日无多,叫来儿女安排后事,儿女们哭作一团。
长子含泪请来先生刻碑,躬身问父亲名讳。
我的名字吗?
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李星河陷入深思,我是谁?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脑海闪现。
无忧无虑的小学时光,自己每天背着书包和小伙伴一起上下学;努力刻苦的中学,昏黄台灯下伏案奋笔疾书身影是那样深刻;放浪形骸的大学生涯短暂而美好,来不及回味就已经走上社会。
曾经的梦想早就抛之脑后,豪情壮志也已经磨灭,这个行尸走肉般的年轻人真的是自己吗?
画面一转,来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这里,自己成为了神通者,力能伏虎。
这好像不是我,这昂扬恣意的神态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人的脸上。
可是记忆中那张脸越来越清晰,分明是自己,只是没有自己那么苍老…
你是谁?
我是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