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象和绍峰今天不来吗?”宗衡问姚保亮,后面跟着的是管军,金羽辰,汪顺。却不见另外两位兄弟。
“尹象他妈喊他回去吃饭,吃完了就过来梁府练功。绍峰这小子说家里来人看他,今天就不来了。”姚保亮告知宗衡。
“大哥,是个年轻的小娘子,脸上却是有几分颜色的,贺兄弟好福气,我正好瞅见了。”汪顺马上汇报情况。
“哦,敢问几分颜色是多少呢?”宗衡笑眯眯的看着汪顺。
“就是六七分吧,那小娘子过于胆怯,眉头紧锁,畏首畏尾,若是笑起来,七分是少不了的。所以我说贺兄弟艳福不浅嘛。”汪顺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揣测宗衡的心思。
“大哥若是想见上一见,咱们去闵州东街找就是了,那边景家开了好多铺子,且不说秦宗杯,光那俄罗斯方块,卖得一个火爆啊。平日里官家女眷都是去那边逛,我们武库都好多人玩俄罗斯方块呢。我估计绍峰跟那位小娘子,他们定是去了那边。”汪顺以为,大哥要去盯梢。
“大哥,汪顺说起这个事儿,我也觉得奇怪,来了就来了,却从不让我们见一见,虽然咱们都是武夫,但也不至于做出那种盗嫂之事,怎么就不能见一见兄弟。藏着掖着的,是吧?贺兄弟在这件事情上,不地道,太小气。”管军也忍不住吐槽一下。
“管军,绍峰是不是找你借了五两银子。”姚保亮问道。
“对啊。“管军不好意思的挠头:”我就这么点儿,原本带一点银子傍身,当初大哥帮我,我是想给大哥的,大哥没要。绍峰有急用,就借了五两给他了。“
“哦,他原本找我,我没钱,要不是武库管吃的,休沐来梁府,大哥管我吃,我也得借钱。“姚保亮实话实说,所以说他来梁府很高兴,不仅能练功,还能把饭食给解决了。
“汪顺,你既然见过那姑娘,你就盯一下,小心绍峰给人家下套,进了仙人跳。“宗衡转头看着姚保亮:”要不这样,你直接问他,就说大哥也想问的,那姑娘是谁,他要是肯说,就不用汪顺盯梢。若是他明媒正娶的娘子,家里缺钱,我这儿有,他不要着急。若是仙人跳,弟兄几个就把人给逮了,送到府衙来。“
金羽辰也点头,大哥说的没毛病,若是想坑害他兄弟,他肯定通知他爹去拿人。
众人听令,也只能暂时这么着,眼下年关将至,牛鬼蛇神都出来讨债弄钱。众人都是新任职,社会经验不足,也不敢惹事生非,但图自保,别人莫要来害他们弟兄几个就成。
姚保亮是个急性子,回了武库,就等着贺绍峰回来询问,却左等右等都不回来。只能领了汪顺,金羽辰去街上寻他,怕他遭人暗算。
管军和尹象也是担忧,既然姚保亮他们去了东街,他们就去西街看看,约定戌时之前一定要回营地,不然按照闵州城宵禁,过了戌时,无缘无故的在街上溜达,可是要抓起来审问的。
姚保亮他们在东街转啊转,果然是一无所获,到了营地,却见管军,尹象带着贺绍峰已经回来了。
“绍峰,现在二哥回来了,你可以跟大家说吧,你在门口等的那个姑娘,可是马府的小姐?”管军示意尹象先去关上门窗,免得隔墙有耳。
“怎么回事,马府小姐,你看上马府小姐了?”姚保亮又惊又喜:“好小子!有种,小姐怎么了,我贺老弟难道配不上,现在虽然是配不上,以后做了千人,司马,什么府的小姐配不了。”
“就是啊,我们有官身,不怕那些地主老财看不上我们。只是等些时日,只盼那马小姐能等着你,就不必如此忧心了。”汪顺也劝慰贺绍峰。
“她会等我。”贺绍峰开口了。
“那不就结了,逛街没银子是吧?大哥跟我们说了,他借给你,你下次休沐,先去梁府找大哥,拿了银子再去马府拜见,好歹拎点东西上门,让人家马府别小瞧了你。若是你怕,兄弟们跟你同行,仗个武库的气势,谅那马府的人也不会为难你。你不明说,我们以为那姑娘,想哄你呢。”姚保亮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是仙人跳,那就好啊。
“她已经嫁人了。”贺绍峰呆若木鸡,眼神空洞。
“啊???”众人惊诧,那汪顺猛拍额头:“对啊,对啊,那发饰,已婚的姑娘才梳的。”
“这,这,这如何是好,不行,得赶紧叫大哥一起商量,人家姑娘已经嫁人了,你还去纠缠,你不要命了!大昭律令,犯奸必杀,你真是不要命了,绍峰,这是通奸之罪啊。”尹象大呼不妙,金羽辰和管军熟知律法,也暗叫不好。
“私奔!”姚保亮马上想出对策。
“二哥,要是绍峰一人,私奔倒是中策,他双亲,还有兄弟姐妹都在乡下,怎么私奔,家人有罪啊。”尹象反对。
“咱们有官身,罪加一等,恐怕不私奔,贺兄弟的家人也要受罚了。”金羽辰局促的摩挲手掌,也不知该如何办。
“兄弟,真的不能舍弃吗?咱不去马府了,不再见那姑娘,那位娘子,已经嫁人,咱找别家姑娘看看,行吗?”管军苦口婆心,这是男人的前程,怎么能为儿女私情扰乱呢。
“对啊,对啊,一个姑娘,东边没有,西家有,闵州漂亮的姑娘挺多的,虽然最漂亮的那个是大哥的。不还有别家的吗?尹象,你妹妹,介绍介绍。”姚保亮慌张,乱扯鸳鸯谱了。
“二哥,你别拉我妹妹下水,这事情还没弄清楚呢。通奸之罪,要杀头的,绍峰,你想清楚,若是断不了,我们只能把你捆了,报官去了。”尹象使出激将法,看那绍峰三缄其口,着急啊。
姚保亮却当真了,直接奔床底下掏家伙,一根狼牙棒就要朝尹象打过来。
管军赶紧扯住,骂将起来,大喝:“绍峰!断了!”
汪顺也着急,知情不报,也是要被惩处的。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哀求道:“贺兄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必须断啊,大家的前程,怕是都要毁在你手里了。”
“她,她有了身孕。”贺绍峰终于抬起头来,双眼通红。
“你的?”姚保亮把狼牙棒放下。
贺绍峰点头。
众人面面相觑,这,这可如何是好。
“眼下,宵禁了,请大哥过来也来不及了,先弄清楚,明日一早,我告个假,找大哥商量商量。绍峰,你现在说,这孩子几个月了,那娘子,是马府谁的夫人?”
“孩子六个多月,腊月就要生产了。她不是夫人,她是马府大房老爷,马祖德纳的第六房妾室。”贺绍峰一五一十告诉大家。
“马赛的祖父?他孙儿跟我们同龄。”尹象和金羽辰是捕头的孩子,自然熟悉闵州这几家富户。马赛和欧阳章,景丹,都是邵府学堂的公子哥,三家都是经商的,整个闵州的铺子,这三家占了一半。
“可惜了,我见过马赛,瘦干巴,六尺高,一寸也不多,长得还不如汪顺。”金羽辰叹息。
“干我何事,我长得,怎么了,也没有那么不好看吧。”汪顺无辜中枪,甚是不忿。
“反正,那马祖德,七十好几的人了,纳六个小妾,怎么不早点死床上,还来害别家姑娘。造孽啊,绍峰兄弟的这位姑娘,真是掉进火坑了。绍峰,你同那位姑娘,是旧相识吧?当真断不了?”尹象恳切的看着绍峰。
“是啊是啊,贺兄弟,那糟老头子也快死了,也不差这顶绿帽子,你就放心的让他戴几年,等他死了,再做打算。反正孩子是你的,由他养着呗。”汪顺安慰道。
“暂时养着倒也无妨,可是听你们这么说来,糟老头子跟个鬼似的,又干又瘦,那孩子若是长开了,像贺兄弟的样子,老不死的又吊着一口气,马府的人也会看出来吧?此非长久之计,还得同大哥再商议。”管军担忧。
“我不能断。”贺绍峰表态:“她是被骗的,那马祖德十年前带走她,她父亲当年在采石场死了,马祖德说田玉小,可怜,放在马府抚养,好吃好喝伺候着。她这十年不被当人看,最苦最累的活儿都由她来做,粗使婆子都敢欺负她,身上没一处是好的。”
贺绍峰忍住,马老爷侵犯了她的事情,他实在是说不出口。眼下,马府上上下下都知道,这姑娘是因为被老爷强行灌药,睡了,肚子大起来了,才纳了妾。
“她是我青梅竹马的妹子,姓田,叫玉儿。我们也是没有见识,当年那马祖德只接走她,将她母亲和弟弟留在家中,我们竟不知马祖德做此打算。当她是不要钱的奴婢,待到15岁,就收了房。我只恨自己无权无势,不能早些将她从马府赎回来。让她遭了这么多年罪,若不是看见她回家探望母亲,身上有伤,我哪知道来闵州城里考武备。谁知道刚考上,她就成马祖德妾室了。”贺绍峰满脸悔恨,可是无力回天。
“敢问,她母亲和弟弟,境况如何。”管军想着,事已至此,要调查清楚那田玉姑娘的身份。
“她弟弟没养活,死了好几年了。她母亲眼下还在那老房子里,因为儿子死了,悲伤过度,眼睛哭瞎了,我家兄弟姐妹帮忙照应着。我父亲的命是田玉他爹救的,我们两家一直互相照应。”
“贺兄弟,你好好考虑,断了,才能一了百了。你若不能断,待我明日见了大哥,再做打算。你近几日,不管那田玉姑娘是否找你,你都不要在马府附近出现了。她一个孕妇,一举一动,引人耳目。西街那边虽然铺子不多,你可不能大意,被马府的人给盯上,咱们全完了。”管军郑重相劝,见绍峰点了头,他才舒了一口气。
“我看着他,他要是敢偷跑出去,我就打断他的腿。”姚保亮又将那狼牙棒举起来,吓得众人回避。
“眼下,咱们兄弟几个,只有一个人是干净的,杜仲伤好,明日就来了,大家都不要告诉他,别拉他下水,以免东窗事发,全军覆没。”管军面色沉重,此事,他也毫无头绪。
众人应诺,却是心中戚戚,那女子可怜,都想拉一把,但是马祖德富甲一方,不好对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