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又来了几轮，有人选大冒险，有人选真心话。
大冒险的那几个，有人和身旁的人隔着纸牌亲吻，有人当场跳脱衣舞，还有人当场和前任打电话。
选真心话的也都常规几个问题，或轻松应答，或戳痛楚。
但宋暮和池朝之间却未再一语。
玩到将近晚上时，众人提议再来最后一轮。
最后一轮，好巧不巧，抽中大鬼的是池朝。
提问的人是胖子，胖子心思浅，一天只知道嘻嘻哈哈地插科打诨，哪里看得出池朝和宋暮之间气氛不对。
胖子笑得张扬，“朝哥，大冒险还是真心话，选一个吧。”
池朝笑了下，抬了抬眉眼，“真心话吧。”
“真心话呀，那我得好好想想……”胖子撑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而后笑了下：“朝哥，我都没听你说过你喜欢谁，那这个问题就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池朝没笑，也没看宋暮，平静的回答：“有喜欢的人。”
一群人又惊呼了几声。
过了会，池朝把玩着手机，食指点着手机屏幕，盯着宋暮，直直对上她的侧脸，又说：：“喜欢很多年了。”
有人好奇问是谁？
池朝没回答。
后面，宋暮和池朝回去的路上，宋暮突然想起了那时候班长带他们去包厢时，她问的班长的一个问题，她问：许蕊来了吗？
班长先是笑了下，才说道：“来了的，她变了很多了。”
当时宋暮没觉得有什么变化，现在仔细想想，怎么没有变化呢？人呢，总要学会放下的。
可，池朝呢？
他说他喜欢她很多年了。
车内气氛尴尬，宋暮又一次欲言又止，可她知道她什么都说不了，她自己也没搞清楚她的想法，她怎么能给得了他想要的呢。
她不想像那些故事里的女生一样，朋友变恋人，最终成为陌路人。
而她，喜欢池朝吗？宋暮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她给不了答案。
回到公寓，两人下了车也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个走在前面，一个慢慢落在后面。
池朝心里烦躁得不行，平常的沉静和波澜不惊，在这一刻，掀起海浪，让他心底许久未曾浮现的暴戾和阴暗都出现。
他又开始急切了，又开始难耐痛苦了。
他看着前面同样心事重重背影寂寥的宋暮，快步走了上去，进了电梯。
逼仄的空间里，闷热气息和心跳声都交融混合在他们周围，宋暮仍旧不敢抬头，食指和拇指无意识地摩擦，仿佛要把她心里的纠结烦乱也要摩擦进去。
低垂的目光中，宋暮察觉到身旁的人朝自己这边移了一步，下意识地就抬起了头，就见池朝面色平静，从前黑亮的眸变得墨黑又沉，朝她靠近。
宋暮往后退了一步，背靠上了冰凉的铁壁，心里也跟着一凉。
池朝眼睛一瞬不瞬死死地盯着她，不放过她每一个细微表情，轻轻叹了口气，语调最终还是忍不住放软，但态度依旧坚定，他问：“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宋暮说不出答案，但她知道，他非要这个答案不可。
所以，犹豫了一瞬，宋暮低下头，不看池朝的眼睛，声音很低：“嗯。”
宋暮听得见头顶的人的呼吸声和近在咫尺的心跳声，但他没有再言一语，身体也离她越来越远，电梯叮了声，门开了。
他走了出去。
宋暮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开门走了进去。
她也开门走了进去。
隔了两面墙。
宋暮心想，他们也就这样了吧。
或许，就这样了。
你看，无论怎么样，好像都不能如意，人总是要经历这些东西，可她真的超级超级讨厌，讨厌抉择，讨厌面对。
感情这东西，总叫她疼痛。
宋暮什么也没吃，洗完澡就准备睡了，即使她知道，可能会睡不着，但她还是熄灯，就着窗外漏进来的光亮盯着天花板。
池朝心里疼，又觉得难过，可面对宋暮，他什么也做不了，总以为是有喜欢的，可她这样说出来，他也难免不了痛苦。
他习惯性地倒了杯牛奶，可喝到嘴里，却只觉苦涩难喝，眼眶也酸。
天亮的时候，宋暮都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揉了揉的眼睛，有些痛，走到镜子前看，才发现肿了。
不知道是因为太晚睡着，还是眼角不停的泪让它变肿的。
宋暮换了衣服后，走到客厅，下意识往厨房看，空荡荡的。
果然，他没来。
宋暮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失落还是庆幸。
反正心里很空，可明明是她拒绝了他，但为什么她那么难过。
宋暮吃了点面包，只觉得难吃，吃了两口就放下，出门时，看着对门的门看了好久她才下楼的。
这次再也没有人陪她一起去学校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因为不能让机动车进去时，池朝拿了自行车过来，那时她还不太乐意坐，可现在，她应该再也没机会了。
上课的时候，她也没什么精力听，画画时手也软弱无力。
直到中午下了课，她本来想给池朝发消息的，可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在聊天界面输入又删除，还是什么也没说。
一天课上完，宋暮都没有看到过池朝，她慢慢走出教学楼，低着头背着画板没什么精力抬头。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白色的鞋，宋暮一喜，嘴角也跟着上扬，抬起头才发现是于瑞。
宋暮嘴角的弧度登时就落了下来，她又低下头，声音冷淡：“有什么事吗？”
于瑞本来挺高兴的，因为他看见了宋暮抬头时那一瞬的笑意，但瞬间又消失了，他很快就明白是因为什么了。
但他不在意，把手中的饭递给了宋暮，“我看你喜欢吃这个，拿着吧。”也不管宋暮要不要，往她手里一塞就跑了。
宋暮看着手中的饭只觉得恶心想吐，一点胃口也没有，哪怕她早上什么都没吃。
但她也没有现在就丢，她提着饭缓缓走在路上，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地赶着去吃饭，之前她也是这里面的一员。
走着走着，忽的她听见有人叫她，她回过头，才发现是贺彬在叫她。
她在他们周围看了一圈，也没发现熟悉的身影，只有林与和贺彬站在她的不远处。
宋暮等着他们走近。
走近后贺彬问她：“朝哥怎么了？课都没来上，给他发消息也没回，打电话也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