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我的首要任务,就是陪她去上学,因此我也有机会,进那闻名遐迩的贵族学校,当时大小姐有两个好朋友。”冯慧又笑,“一个是韩素素,一个是钱萍,想不到吧,其实我们都是同学哦。”
断断续续的线索,到了这个时候连成一条线,所有的人,都或多或少,和冯慧有牵连。
后面的事情,冯慧说得很快。钱萍的事情很简单,她一直对李淑文很尊敬,连带着对冯慧也很好,可以说她把冯慧当好朋友,但她xi_ng格偏激,知道自己丈夫的事情后,就和冯慧说了,那时候冯慧手里的人质刚刚死了,就一番鼓吹,她也动心,就把两个坑过她的人弄了进去,自己装作弱势者,受他人怜悯。
韩素素的事情,要复杂得多,她们上学的时候,韩素素一直看不上冯慧,觉得她就是个出身低j_ia_n的丫头,处处欺负她,那时候冯慧什么都不说忍下来,结果很多年不见,她却惊讶地发现,孙礼居然在韩素素家工作,而且韩素素却也喜欢上了一个身份低j_ia_n的人。
于是她就对孙礼说,韩素素以前百般欺负过他,叫他把韩素素骗出家,和他私奔,韩素素也傻,他说什么都信,结果把自己赔了进去,她其实最想给韩素素吃那个药,好叫她完全受自己控制,好叫她跪在地上求自己施舍,就像当年,她叫她做的那样。
冯慧眼睛里都是疯狂,那些人,无论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都被她牵连进去,此生再难舒心活着。
岳铭晖翻着手里的资料,把孙礼的尸检报告推过去放到她面前,惨白的灯光下,孙礼带着淤肿伤痕的脸钻进冯慧的眼睛里,她猛地抬起头问:“他……?”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亡了,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
冯慧安静下来,伸手摩挲那照片,伤感了还没有两秒钟,突然冷哼:“他为了那个女的,竟然把我砸晕了,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慌忙之下伪装成受害者,也不会被抓到。”
她没有愧疚,没有伤心,甚至没有一个正常的感情。岳铭晖皱着没看她,她都不像个人。
“张强和吴芳呢?他们又是怎么回事?”岳铭晖脑子里飞快捋着线索,然后问。
“他们?哼,他们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冯慧冷笑,“当时他们欠了那么多赌债,我老板都不追究了,只要他们和我在纺织厂看住那些人就好,谁知道吴芳那婆娘贪心,说要加码,我们做的事情太危险,如果不给钱,他们就报警,我老板不耐烦,就把他们处理,哦对了,我忘记说,我老板,就是我那个黑心的爹。”
冯慧诡谲一笑:“他叫赵德江。”
赵德江,原来李亮没有冤枉人,一切都是赵德江在背后搞的鬼!无论过程是怎样,李亮唯一的继承人死了,而他,却秘密地弄了那么一个实验毒品的基地,五年来,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她又笑,却有些嘲讽,“多可笑,小时候不要我,当知道我在李家做事,又要认回我,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打厄什么主意?他说他有个很大的计划,需要一个执行者,只有我最合适,我本来不想听他的,后来李淑文背叛了我,我就索xi_ng答应了,并且用她和那个小白脸,做了第一批实验者。”
岳铭晖能想到,当时赵家和李家闹得很凶,赵德江确实需要一个间谍。“计划是什么?他有什么目的?”
“毒品,或者说,是改良毒品,用毒品和致幻剂配比,做出既有成瘾xi_ng,又对身体没有危害的毒品,致幻剂本来就是个边缘物品,无法当即检测,无法持续成瘾,而且,赵德江还想做更厉害的,让人吃了药以后,产生定向幻觉,以更好地巩固受众群体。”
这做法确实毒,一旦成瘾,那么就摆脱不掉,源源不断的往毒头手里送钱。岳铭晖握紧拳头,问:“绑架、杀人、用毒,这些事情,都是他吩咐你做的,还是你自己做的?”
冯慧戴着手铐的双手哗啦啦趴在桌子上,她的脸往前探,在灯光
下惨白惨白:“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还知道他更多事情,我这个他不要的私生女多好用,帮他杀了那么多人,帮他做了那么多事,他以为他能要挟我,其实他不能。”冯慧冷笑,“他说要让我妈进他家的祖坟,哼,谁稀罕?我妈早就走了,我不想让她睡在那么脏的地方,我就要反咬他一口。”
岳铭晖看着她,她看着岳铭晖,两个人默默对峙着。
“我知道他的毒品基地在哪里,我知道他的手底下有哪些人,管理哪些场子,我知道很多。”冯慧笑笑,好像个温婉的大家闺秀。
她是什么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她不要钱,她要活着。
她一直说她不怕死,其实她怕得很,她手里握着把柄,能把赵德江,能把赵家势力一举破掉的重要线索,她要交易。
观察室里,贺婷在给宋局汇报情况:“宋局,她要求交易,她说知道赵德江的毒品基地和所有场子分布。”
那边宋学睿拨了另一通电话,半响才回复过来:“死缓,缉毒组和扫黑组的一会儿就到。”
岳铭晖耳机里,那指示听得分明,他紧紧皱着眉,推给冯慧一张白纸:“上面已经同意,你把所有你曾经绑架的,杀害的人,都写清楚,叫什么,哪里人,我们需要核对受害者身份。”
冯慧笑笑,眼睛里满满都是得意,她高昂着头,接过笔,一边写一边念叨:“我记xi_ng好着,虽然人很多,警官,我保证一个都不会给你写错。”
审讯室里一时间安静极了,岳铭晖看着,那张纸渐渐被写满,冯慧写得很清楚,那些人多大,叫什么,哪一年在哪里被她绑架,哪一年在哪里被她杀害,详细到令人惊讶。
她抵还给岳铭晖那张薄薄的纸,审讯室的门开了,一高一矮两个警官走进来,岳铭晖站起身,同他们握手,和谭锦往门口走。
谭锦回头看她,她看起来那么轻松,回忆起那么多杀人的场景还能笑得出来,他突然问:“为什么是这些人被你选中?”
冯慧有些诧异扭头看他,然后笑笑:“因为他们都背叛了自己的诺言。”
因为她曾被人背叛,于是那些同样背叛了别人的人,在她眼里,早就被判了死刑。
1队的人回到办公室,沉默地收拾着桌子上的资料,突然,卫易重重一拳打在桌子上:“她杀了那么多人,就只判个死缓!我不甘心!”
办公室里的人,包括谭锦,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是的,没有人甘心。
他们都是一群热血的人,他们是警察,总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网恢恢报应不爽。可是到头来,却不得不屈服于各种各样的事情,想想刚才冯慧那得意洋洋的嘴脸,他们就恨不得自己动手杀了她。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谭锦轻声说,“我们已经查清了案子,知道了真相,最重要的是,那些死去的人,都能回到自己亲人身边长眠,那已经很好。”
是啊,已经很好,他们都清楚,在二号楼三层的卷宗室里,还有多少悬案没有破,还有多少亡魂无家回,那些再无线索可查的案子,随着时间,飘散在迷雾里,无人知晓真相。
他们应该知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