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谭锦不温不火的声音和他商量案情,顿时觉得两人在一起,虽然是讨论案子,也很有趣味。
这一周他吃得很好,警局的同事们都很体贴,每天都有不同人轮番过来送汤水,他自己吃不了,老是拉着谭锦和他一起吃,谭锦最怕浪费粮食,因此每次都吃光,结果一周下来,他反倒胖了。
“婷婷仔细调查过,吴芳交代的老家和背景都是真的,只不过两年前她们夫妻卖掉房子后就离开镇上,邻居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二人不用银行卡,也查不到手机,线索从两年前断掉。”谭锦说着,显然也在分析案情,他之前作为案情辅助人员较多,这还是第一次参与调查,因此很是兴奋,也很认真。
他念叨队员名字的时候,已经和岳铭晖习惯如出一辙,岳铭晖看他胖了后越显健康的脸色,心中很为他高兴,半响开口说:“吴芳才是主犯。”
谭锦一愣,他刚才也想到这里,不过没有敢猜测罢了,一般男女共犯,男xi_ng主犯占比重较大,女xi_ng主犯并不时常出现,这一次倒是有这个可能。
“她很聪明,因为另一个同伙已经死了,所以她尽量把自己说成一个受害者,试图混淆视听。”岳铭晖干脆下结论,然后说:“我明天需要回局里,亲自审她,案子不能再拖。”
其实吴芳说了那么多,什么赌场,地下钱庄,也许都不存在,不可能一丝线索都查不着,但他们抢劫是真的,sh_e伤人质刺伤警察也是真的,已经构成重罪。
谭锦想要反驳,却张张嘴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他:“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吧,麻烦你们看看谁有空,过来把我接过去,梁夏明天晚上的班,搞的定。”岳铭晖记忆很好,一周就mo清梁夏排班表,所以才敢大胆逃离医院。
第二天仍旧是谭锦来,一进门就看到岳铭晖穿着牛仔休闲装,精神抖擞坐在那里,他笑:“你这样子比我都健康,身体真是好。”
他伸手过去想要把岳铭晖扶起来,岳铭晖却躲了:“我自己可以走。”他脸上带笑,看向谭锦的目光那样温存,似乎要把他融化。
谭锦心中一紧,仍旧伸出手去:“没什么岳铭晖,没什么。”他牢牢托起他的手臂,一路扶着他走过漫长的走廊,走进电梯,然后走出医院大门,十五分钟的时间里,他们贴得很近,岳铭晖都能闻到谭锦身上清爽的味道。
当终于坐到车里,岳铭晖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心脏跳得那样快,像是要窜出心房。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说:“谭锦,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
谭锦没有说话,默默把车开到警局的停车场里,他踩了油门,拉起手刹,熄火。
他声音闷闷,他说:“岳铭晖,不要同情我,我活这么大,选择这个行业,只不过是想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不是为了要人同情。”
岳铭晖侧脸看他,谭锦半垂着眼眸,睫毛浓密,盖住了他眼睛里的光华,那道他最喜欢的光,他说:“谭锦,我为什么要同情你?你又有哪里值得我同情?”
他说得理直气壮,谭锦却呆住,他僵硬扭着头看他,眼睛里竟是迷茫。
岳铭晖用尽他此生所有的勇气,右手轻轻抚上他才有些肉的脸,他直直看向他的眼睛,目光真诚真挚,没有半分虚假,他说:“谭锦,我喜欢你啊。”
被突然表白的谭锦没有动,任他轻轻抚mo自己的脸,他手心里还有些汗,谭锦感受到了他的紧张。
岳铭晖向前倾斜身体,用自己有些干涩的唇去碰触他的,寻找暖暖的温度,他的吻很轻很浅,只不过一瞬,就离开了他,他怕吓到他。
车里空气都似停滞,岳铭晖笑笑,又说:“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谭锦,我爱你。”
谭锦觉得自己眼前都要模糊,十五年前那一天开始,他从来都没有奢望过,会有一个人对他说这三个字,而这个人,这样好。
谭锦想,我何德何能,这样幸运。
疑云
审讯室的灯光明明很亮,却不刺目。
老式白炽灯泡垂在棕色木头桌子上方,桌子两头都坐了人,一边是淡定自若的岳铭晖,一边是沉默不语的吴芳。
谭锦靠着墙,站在岳铭晖身后。他低头看向那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她面容清秀,只不过眼角已经有了不符合年龄的纹路,带着手铐的双手交握在膝盖上,眼睛有些肿,想必是哭过好久,看着就有那么点楚楚可怜的意味。
先开口说话的,却是谭锦,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吴芳,你觉得我们都很好糊弄?是不是张强死了,你就能自说自话?你当警察都是傻子,你说什么就信了?”他连续用问句,声音很冷,调子也有些高,有点兴师问罪的意味。
吴芳咬咬嘴唇,没有答话。岳铭晖沉默着,任谭锦作为。
见她不说话,谭锦突然走到桌子前,把卷宗狠狠甩在桌子上,发出巨大声响。吴芳似乎被他吓到,哆哆嗦嗦不敢言语。
谭锦语气更冲:“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没办法,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线索,你自己看着办,哼。”
虽然岳铭晖知道他在做戏,但这个样子的谭锦他却也从未见过,心里倍觉新鲜有趣,但还是按照剧本,先是安抚xi_ng地和谭锦说:“你别着急,慢慢说。”然后摆出一个笑脸:“吴芳,我们警员激动了,你没吓到吧,要不要喝水?”
一般要是遇到这种事情,当事人心里肯定愿意倾向态度好的警察,不过吴芳却不领情,她突然冷笑一声,满眼嘲弄,和刚才判若两人,她说:“岳队真是好材料,演戏都这样好,做警察真是亏了。”
见岳铭晖仍旧微笑着,她又道:“你们这好警察坏警察的戏码都用烂了,也以为我好糊弄吧。”
她这会儿倒是坦率,想必关了这么久也有些急,岳铭晖表情依旧,却冷声说:“吴芳,你很懂警局这贴流程嘛,不过,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那知不知道,抢劫银行,持枪劫持人质,刺伤警察,是妨害公共安全?无论你是主犯还从犯,你都是重罪,无期还是二十年,这就要看你表现了。”
他这句才是点子,吴芳显然愣住,谭锦看她又开始捏手,一下一下,似乎要把自己的食指掰断。
她许久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想事,谭锦突然说:“吴芳,我们岳队既然表态,就算是答应你,他身上还有你刺伤,十天半月都不见能好,你好自为之。”
谭锦这会儿又变回去那个冷静的心理医生,吴芳抬眼看他,却呢喃:“他不是这样告诉我的。”
岳铭晖见她松口,赶忙问:“谁?他告诉你什么?”
吴芳瞳孔之中,有些迷离的光晕,她呆呆看着自己已经被手铐紧紧缚住的双手,声音颤抖说:“都是我的错,其实赌博的那个是我,欠钱的也是我,阿强他为了我,这些年担惊受怕,到了赔了命。”她说着,细瘦的肩膀一颤一颤,那么可怜。
见她似乎有些不在状态,岳铭晖又问:“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吴芳沉默了,她交代刚才那些事那么流利,这个时候却住了嘴,死活也不肯说了。
岳铭晖和谭锦轮番问她一个多小时,却再也没有逼出一个字,只得了她最后的那句:“我什么都认,是我提出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