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并箸成欢+番外16/61 章 · 2341 字

第17章

瓶盛世尘自己配制的祛风丹。

刚才也是急胡涂了,这药丸就在手边,都没有想起来。

盛宁倒了一杯水,然后喂盛世尘吃了一颗药丸。

盛世尘还可以吞咽,但是却一直没有睁开眼。

「先生,先生。」盛宁低声唤了两声,外头雨声潺潺,屋里却安静的可以听到极细碎的声响。

盛宁坐在脚踏上,头慢慢靠在榻边,望着盛世尘安静的睡颜。

有许多疑问,然而那些都可以留待以后再想。

这一刻,这世上好像只剩下他和盛世尘两个人。

「先生……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敬爱你,原来不是啊……」盛宁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有些甜蜜,又有些苦涩,「我是在心里喜欢你……」

忽然盛世尘的手指微微一动,盛宁立即住口,欠起身去看,不过盛世尘并没有醒来,刚才那一动应该也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替他把毡子又捂紧一些,盛世尘的脸色渐渐缓过来,显出一点淡淡的粉色。

这是难得的机会。盛世尘这人滴水不漏,平时怎么会有机会看到他沉睡?你尚未走进他的院子,他已经可以听出来你今天穿的是皮底鞋子还是布底。

盛安甚至有次说,先生大概睡觉的时候,也是睁着一只眼的。

但是他现在安详的像个婴儿,面上的神情甚至是脆弱无助的。

「先生,你生的真好。」盛宁捧着脸,呆呆的说:「好像认识这么长时间,都没敢正眼看过你,你这人太厉害了啊,一点毛病也没有。

「其实,人不该这样,太完美的人物会遭天嫉的,而且,旁人也不敢亲近你。人就该有点小坏,有点贪婪,有点胆小,再来点ji_an诈……其实是我自己的私心里这么想。因为,要是你有缝隙,我也就有了可以见缝插针的机会了。」

这句话说完盛宁自己就笑起来,低着头,肩膀轻颤。

「其实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是在痴心妄想。」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叹息:「差的太远了,根本不可能。」

已经知道是不可能的了,只不过那种失落的心情,一时间却转不过来。

真是笨蛋啊,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人?

他的确太出众了,可是,出众的太过了。

要得是什么样的人,才可以站在他身边?

连上次走的杜清若,也差的很远。

先生,你莫不是谪仙下凡吧?

盛心亲自把药端了来。「怎么样了?」

盛宁回过神。「还好,睡的挺沉的,我刚才喂他服了祛风丹。」

「吃过那个了?」盛心放下托盘,伸手过来试了一下盛世尘额上的热度,又把了一下脉,「那就好,再服了药就差不多了。只是……」

盛宁最怕人说「可是」、「但是」、「只是」这种词,尤其是由盛心这种行业的人来说,大夫一说但是,就总有麻烦。

「只是什么?」

盛心想了想说:「外表的风寒没有什么,可是先生的心脉像是受过大的激荡……」

「什么?」

「你小声点。」盛心竖起根手指头,看了一眼床上。

盛宁马上气焰顿消,低声说:「你说先生受了伤?」

「不是……」盛心白他一眼。「你个外行,我的意思是,先生肯定遇到了什么大悲大喜的事情,相当的严重。以他这种修为,居然会被风寒所趁,你不觉得奇怪?」

盛宁抿抿嘴,怎么不奇怪?

「我猜度着多半是不好的事情。」盛心把药放下,「我明天还要去林县,你一个人行不行?」

「没事。」

「那我可回去了。」盛心又想了想,「告诉他们几个吗?」

盛宁马上说:「不要。」

盛世尘不是那种xi_ng格的人。

「也是

。」盛心打个了呵欠,「那你多受累,有事的话喊我。」

「知道。」

盛心细碎的脚步声慢慢走远,盛宁回过头来。盛世尘睡的很沉,呼吸平稳,但是眉头却有一点不平的结,彷佛在梦中见到了令人伤怀不忿的事情。

「究竟是什么事呢?」盛宁自言自语,坐在一边肆无忌惮的打量盛世尘的睡颜。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以前没有,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有。

他能这样无所顾忌的看着他的机会,只有他在眼睛闭起来的时候。

「先生,你遇到了什么事?不开心么?」

一边托盘里的药已经凉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盛宁轻轻扶起盛世尘,一勺一勺轻轻将药汤喂进他口中。盛宁别的事情不怎么擅长,但是这么几年历练下来,服侍人的精细功夫倒真可说是一时无双,没几个能有他这样的细谨温存。

主要不是他的功劳,而是盛世尘对完美的要求,实在是很gui毛。

「先生?先生?」

盛宁喂完药,看碗里还有一些细细的渣粒,便不再喂。托着盛世尘的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等觉得药汤差不多该入腹,才轻轻将他放下。

盛世尘依旧没有醒来。盛宁把屋里的灯烛灭掉,只留一个小小灯架,用青纱罩罩住,屋子里有一点朦胧的、淡青的光晕。

盛宁伏在榻边,呼吸都放的很细微,一直睁着眼睛舍不得闭上。

这样似真似幻的时光,过一刻少一刻。

盛世尘会醒过来,生活会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的度过。今夜这样小小的脱轨的美好时光,或许再不会有了。

这样想着,就觉得酸楚。

窗外头风雨凄楚,盛宁却觉得心中从来没有这样温暖柔软过,外头的雨把身外的一切都隔开了,这世上彷佛只剩下这间小小的屋子,只有他和盛世尘两个人。

灯罩中的烛蜡快要燃到头,烛芯晃了几晃,流了一滩泪。

盛宁愣愣的盯着烛火出神,烛火跳了几跳,眼看要灭了,才回过神。轻手轻脚的起来,从柜中取出新蜡来,就着火点着,按在原来那堆烛泪上,再轻轻的把纱罩罩上。

他动作已经很轻,连猫儿踏过窗棂也没有这么小心,但是回过头来的时候,却看到盛世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与平时有些不同,雾蒙蒙的,像是蒙了一丝纱。原来已经显得高不可攀的人,又被纱隔了一层,让人看不清,mo不着。

盛宁只觉得那双眼里像有无限磁力,一瞬间所有思绪都被抽的空荡荡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却像被噎住,没发出声音来。

盛世尘看看屋子,低声说:「我回来了?」

这句话问的很奇怪,好像人是醒来了,魂却一时没清醒。

盛宁傻傻的嗯了一声:「是。」

「几更了?」

盛宁探头看了一眼外屋的滴漏,「快四更了。」

盛世尘没有动,盛宁小声说:「我给您倒杯茶吧。」

水是一直用暖包焐着的,盛宁倒了一点茶精粉在杯里,然后冲进热水。这粉末儿有些像现代那些冲泡的速溶饮料,被热水一烫一冲,一股清香直逼出来。

盛宁吹了吹热气,把茶递给盛世尘。适才盛世尘的头发已经让他给解了开,想让他舒服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