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无处安(五)
那大将回过身,他满脸血污、双眼通红、胡子拉碴,显然困战已久,说话的声音都嘶哑难听。
这是……八年前,河曲之战的战场上。
苏衍转身就跑,已顾不得足下踩过了多少尸体。
然而那大将手中长刀更快,几乎贴着他后脑勺劈下。
“赵盾,你先冷静下来!此战之败,全因赵穿擅自出战,与我何干?”
“狗屁,你这无耻小人,赵穿死前早已承认,一切皆受你指使。”
“他定然是栽赃陷害,他说是我,可有证据?”
苏衍躲得十分狼狈,毕竟他那三脚猫功夫,平日里自保都不够。
若不是此刻赵盾已经力竭,只怕连第一刀都躲不过。
赵盾啐了一口,“眼见死无对证,你还想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扭转乾坤吗?有什么话,与我到地府再理论。”
苏衍脚下不察,被刀剑绊倒在地,眼见长刀直劈而下。
完了!
可自己为何会忽然身处战场,身边没有湛卢,谁能抗下赵盾这暴怒一击?
对了……方才,是那叫林月的女子,问他想不想再见故友,还扯了他一下。
“林姑娘,救我!”苏衍急呼一声。
耳边传来一声清笑,“苏卿不是说想见故友?可还满意?”
怎么可能满意?苏衍来不及震惊,忙转眸去找离月的身影。
离月就站在他身后,素手轻擡,恰好点在赵盾刀尖上。
重逾泰山的长刀,被这堪堪易折的秀美手指按住,竟不能再进分毫。
“赵盾,你想看清真相吗?”
赵盾眼中清明不少,“真相……是什么?”
眼前又一花,再看清却是金杯银盏,玉珠堆幔,丝竹悦耳。
赵穿靠坐在几案前,打着拍子听曲。
身旁坐着的人穿着宽袍大袖的长衫,须发花白,眉宇间沟壑深深,“赵盾刚愎自用、深闭固拒、专横跋扈,此人不除,朝堂难有安宁之日。”
赵穿语气带了几分漫不经心,“说了这么多,你想我如何做?”
“不日他就要带兵出征,此战不可再胜。”
赵穿坐直了身子,“你想我做那人人唾弃的叛国之将?”
“你只需从中搅乱,令秦军警惕,主动后退,再引赵盾深入,不必折损多少兵马,就能让他名声大损。”
“我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
“苏衍那小子年纪轻轻已不可小觑,你再被赵盾压着,还能轮到你坐上中军将的位置?”
“嗤!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苏衍,还能坐中将?”
“你可莫要小瞧他,行军布阵,从来不是靠蛮力而是靠智谋。”
“你既这般看重他?不如去找他合作?”
老者被他一噎,脸色铁青,不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