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先生(九)
苏先生竟还是个武道高手?
不待她细想,佩竹已然扯开口中布条,却罕见地一言不发。
坊主还未回答,就感到苏迟的刀架在他肩上。
“让我们看看你刚才说的玩具。”
坊主脸色阵青阵白,他平素十分信任这侍卫头领,万万没想到他会忽然倒戈,知道现在喊人也来不及了,只能配合到,“我那些玩具在哪里,张头领不是清楚得很么?”
“少废话。”苏迟长刀微微下压。
坊主只能指了指绣架旁摆放的渎山玉雕,上面似经常被人摩挲,十分光滑柔亮。
苏迟架着他往玉雕边上走,坊主边走边说,“这贱人什么时候勾搭的你?你真的确定为了她放弃外面那么多美人?”
离月拉着佩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跟着走到玉雕前。
坊主手按在玉雕上,先向左拧了一圈,又向右一推,一旁博古架缓缓移动,露出后面的光景。
后面竟是一间更大的房间,房内摆放着夜明珠,光线虽比不上烛火,却足以看清里面的景象。
墙上挂满了各种罕见的刑具,中间摆放了一张血迹斑斑的木床,床边还挂着带血的粗麻绳。
这间房用来做什么的不言而喻。
苏迟走上前,在四周墙上敲了敲,又打开了一处地窖,一股浓郁的腐烂得令人作呕的味道飘散出来,里面十数具尸体,有的已是森森白骨,有的却还爬满了蛆。
苏迟回身挡住了欲上前观看的离月,手掩在她眼睛上,“莫看。”
佩竹忽地低笑起来,那笑似哭非笑,“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她猛然擡头看向坊主,那双眼里居然血红一片,里面的怨愤犹如实质,那已不是正常人类的眼睛。
她忽然身手拿起挂在墙上的皮鞭,狠狠抽在了坊主身上,坊主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苏迟掩在离月眼睛上的手纹丝不动,将一切都挡在他身后。
离月耳边只听到坊主的惨叫声,还有各自奇怪的声音,有锉刀凿骨的声音,有短刀割肉的声音。
苏迟几乎将她整个人拥在了怀里,连声音都隔绝在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所有的惨叫声变成了微弱的喘息声。
佩竹声音平静,“多谢你们。”
离月微微挣开苏迟,看向佩竹,尽量忽略地上已不成人形的坊主。
佩竹身上黑雾弥漫,与在前厅初见时一般,浑身透色血色,但离月已不感到害怕,她忍不住走近她,想再抱一抱她。
她死的时候,估计比坊主现在的模样还不如吧?那时的她有多害怕,有多绝望?有多希望有人能从天而降拯救她们?
佩竹身上的黑雾正在消散,染血的脸渐渐清晰,她冲离月笑了笑,望向那处地窖,“清如若是如你这般勇敢,兴许我们真的能找到一线生机。”
方才大厅的场景,是曾经发生过的,那时的清如,太过害怕,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她,可以跟她一起想办法逃出去,可惜她不敢,令她们错过了三个月。
那时的她仿若一个笑话,因为觉得被最好的姐妹抛弃,一心只想证明自己,凭一腔意气绣了自己最好的作品。
后来清如在选绣品的时候想办法阻止她被选中,却没想到她不明白清如的苦心,最终走进了陷阱。
等她被坊主第一次玷污,回想起清如的种种暗示,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
她假意顺从,暗地里想尽办法,托常安送信给家里,没想到被发现坊主发现,常安被打死。
她又蓄意勾引张统领,想求他放她离开,没想到转眼就被他出卖,最后被折磨致死。
一直到濒死的时候被丢到那个满是尸体的地窖里,她才见到了和她一样不成人形的清如,才明白为了阻止她被选上,一向胆小的清如付出了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