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间,他似乎低头贴上了自己。但那自脸侧传来的冰冷气息却是激得他不由地浑身一抖。
怎么回事?
这时才察觉到不对劲,他倏地睁开了眼睛。
老实说,刚才刚睁眼的时候他真的被吓了一跳。
不过任谁突然看见那么一个脸上涂得花白,嘴唇又染得血红的人都会害怕的吧。
但等他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切又让他有些哭笑不得。悠把自己染成那样也就算了。身上竟然还穿成那样。
作为一个传统的日本男人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呢。
百无垢啊。那可是以前成亲时才穿的东西。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小悠就这么怕我跑掉吗?所以就想马上用这种方法捆住我啊。”拉起悠的一只手,洸mo着自己的下巴,颇有些自恋说道。
只是。
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捏着他冰冷的手,他的黑眸不由得暗了暗。
“只是,我可没有准备褶裤和白扇啊。看来,是娶不了这位美丽的夫人了呢。”
嘴角浮起一抹歉意的微笑。像是非常惋惜似的。他摇摇头,放下了悠的手,眼睛却还是看着他,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样子。
而看着他的动作,那双蓝眸还是那样迷茫。但床边人的嘴角却是再度不自觉地勾了勾。
“无需褶裤白扇,
一方白巾,
愿君与我相携还。”
又是一句诗。不过,这是她现场做的,回答的也是洸的话。拿着书又向床边靠近了一点,她竟像有些恳求似的说道。
“唉。真是的。为什么你们这些家伙老是喜欢找上小悠呢。”看到那家伙就快要爬到他身边来,洸终于憋不住了。虽然很确定那是小悠的身体,但不论是谁,看到刚才那一幕都不会认为这个人真的是悠吧。
尤其是想起吃饭之前悠的异状,他便更加确定他该是遇到了什么东西。
“所以说啊,赶快给我从小悠的身体里滚出去。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手下一撑,他即刻跳下床,顺便完成了变身。双手成爪威胁似的在x_io_ng前轻轻律动着手指。无奈地挑了挑眉,看着半个身子已经趴在床上的人,他的眼神倏地凌厉了几分。
但即使洸这样说,“悠”却没有露出半分恐慌的神色。纤柔的右臂轻轻挑起自己额上的纱巾,一阵微风吹过,伴着她柔媚的轻叹,白纱轻轻拂过洸的眼前。
“自知君有神力,
怨恨已成,
唯君受邀子方回。”
只是一方纱巾而已,但在那一瞬间,洸的眼前除了它以外竟然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仅只一点微风中,它飘得极慢。一点一点慢悠悠地从洸的眼前拂过,光是看着它,心里就不由得焦躁。
想要迷惑我吗?
洸不知道她的意图。不过。
这样的东西只要粉碎掉就好了。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抬手便向眼前的白巾抓了过去。
但事情显然不会那么简单。在洸的爪子就要碰到白巾的一瞬间,那条白纱突然仿若有灵xi_ng似的动了一下。这一下不仅顺利避过了他的攻击,甚至在那迅雷不及掩耳的瞬间一下子便缠上了洸的伸出的右臂。
而看到它的动作,他自然不会那么屈服。左手爪尖上勾,他想要割破那条白纱脱困。但此时那条看起来软弱无力的白纱却突然像变了质地似的,他的爪子蹭在上面,竟是发出了一阵阵金属摩擦才会出现的刺耳声响。
嘁。
一击无果,洸无奈地啐了一声。但当他准备直接用手去扯那条白巾的时候,白纱的另一端却突然无风自动,瞬间一下绑上了他的左手。然后只见白巾
自中间断成两份,然后用力往两旁一拉,洸瞬间便变成了两手打开,被白巾牢牢缚住的样子。
洸自然不是会任人宰割的人。但那两条白巾的力气真是极大。尽管他尽力挣扎,但最后还是抗拒不了被它绑住了。
黑眸中闪过一抹不甘。但这种情况下,也是无可奈何。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冷冷地开口问道,洸试图在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找到一丝别的表情。他知道这个人应该不是想要杀死他们,因为如果这类东西想动手的话,何必这样拐弯抹角。但这种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般的感觉更让人觉得揪心。因为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自己当然也无从准备。
但这次那个人并没有回答。而是走上前来拉起洸的被缚住的右手,然后转身,她的身影竟渐渐消失在虚无中。
而那只牵着他的手的力度也是极大。被缚住的洸根本无从抗拒,于是也跟着那个人走了进去。
入眼的,是一片绚烂的向日葵。
他站在花丛中,看着那个身穿白无垢的长发女子扔下他然后走进了花海中的一间茅屋。他自然也马上跟了上去。
但屋内的情景实在是令人不忍直视。
刚才还好端端地站在门前的女子,此时满身是血的倒在屋内的木床上。鲜血源源不绝的她□□流出,很快便将那一身白净染成了凄厉的血红。
“苦命愿君相怜,
若能成愿,
此恩麝姬定与还。”
就在洸怔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女子叹息般的声音。转头看去,只见刚才那个穿着白无垢画着浓妆的“悠”又出现在了他的后面。
洸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个名叫麝姬的女鬼好像一直都住在诺琳的别墅里。因为她是为情怨而死,所以今天看到打得火热的洸和悠两个人,就禁不住现了身。
生前,她本是一名大家闺秀。因为恋慕一个下级武士,而与那个人逃了家,成了亲。但可怜婚后生活并不如意。那武士开始对她还不错,但后来染上赌瘾,竟是把快要临盆的她一个人扔在家里,随后害她难产而死。
昔日苦苦追寻的恋情变成这样,麝姬自然不会甘心。所以因怨成恨,她用白巾锁了丈夫的命后,一心期盼他能在地下与她重过那种美满幸福的日子。
但结果事与愿违。因为是被麝姬所害,那丈夫恨毒了她。虽然都被困在同一个地方,但竟是几百年不愿和她相见。
所以,今天当她看到两人那般样子的时候,不自禁便想起了自己当初与那男人相恋时候的事。
而她想拜托洸的事情也只有一件。希望他可以让丈夫回心转意,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但鬼怪终究就是鬼怪。
即使请人帮忙,它们终究是充满怨恨的。
如她所说,如果洸做不到的话,她就会带走悠的魂魄去做她的孩子,让他们永生永世不得相见。
她恨她丈夫,更厌恶眼前出现感情深厚的有情人。
洸无奈地看了“悠”一眼,便径直出门按她的指示寻找她丈夫去了。老实说,他还以为会发生什么事呢。结果居然是让他来干这种老妈子才干的工作。
点起一支烟,回想起那女人说的理由,他苦笑着叹了一口气。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秀恩爱死得快?
而在那间茅屋里,看着洸远去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