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瞄准的人突然问,不知是兴奋还是痛苦的声音颤抖着:“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要否定我?!为什么偏偏是你?!你手里别人赋予的正义是没办法制裁我的。如果我毁了你的人生!如果你恨我!如果你真的想杀了我——就放下那把枪杀了我啊——!”
像是那个瞬间被触碰到了伤口或者绝对不能被挑战的底线,黑衣人突然从袖口甩出一把小刀,朝他冲了过来。
总之也是在几乎同样短暂的时刻中感受到了莫名的悲伤和痛苦,他没有闪躲,而是像迎接某种解脱般扔下了手里的支配者,握紧了右拳。
既然Sibyl的眼睛看不到,又不能让唯一的嫌疑人轻易逃走,就拼尽全力把他打倒。
锋利的刀刃从衣襟前堪堪划过,他的拳头也被对方矮身躲开。
反手抱住黑衣人握刀的右手,压下重心蹬地拧身,他将被制住的男子一记背负投摔进了红蔷薇花丛中,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腿压在男子双腿的膝盖上阻止他起身,夺下了那人手中的刀扔了出去,碧绿色的枝叶倒伏进散发着腥气的泥土里,在暴雨后已经摇摇Y_u坠的花瓣纷纷落下。
他听到被自己压制的黑衣人发出低低的吸气声,右手也在不自然的颤抖。
唯独那双眼睛、血红色的瞳孔像是要传达出会将他活剐了般的信息狠狠紧缩着。
在被熟悉的眼眸迷惑的一瞬间,一柄更加锋利的手术刀捅进了他的腹部。
刀刃刺入身体的痛感并不是十分清晰,大脑像是被什么药物麻醉了一样沉浸在空白中,全世界只有那双眼睛里的仇恨和杀意是真的,像另一把刀,缓慢而利落的切割着他的心脏,手法纯熟,又让人痛不Y_u生。
“一、呃——”
就在松开手的刹那他被翻身起来的男子扼住脖颈重新压倒在了被折断的残花与断枝中,即使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的骨节分明的十指用能尽的最大气力想要杀死他。
“不要叫我的名字!你没有这个资格!只有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
那个人嘶吼着、咆哮着、拼尽全力的想要杀死他,颤抖的手指却好像用不上一点力气。
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天旋地转的世界让人想要就此沉沉睡去,但他还是伸出手,从掐住他脖颈的手指、细瘦的腕骨Mo到湿漉漉的衣袖,然后扯下了一直隐藏着那个人面容的遮挡物。
为什么要笑?
他模模糊糊的想。
那张他曾经无数次注视过、永远是一副淡漠神情的脸,此时即使已经濒临崩溃却仍旧带着虚假快乐的笑容,即使带着笑容却仍旧能让人感觉到深深的绝望。快意和痛苦、期待与破灭、爱与恨,无数种究极的矛盾却诡异的交杂在了一起。
“你就带着这个噩梦好好活着吧。”
那个人松开了桎梏着他的手,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扶着无法动弹的右臂,孤独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噩梦。
是啊,都是一场噩梦。
只要醒过来,他就会忘掉一切痛苦。
以及那个人的模样。
第二章
“当我从10数到1的时候,你就会睁开眼睛,回到现实世界里,你的大脑会清醒无比,也十分放松,你会清楚的记得之前的一切,现在,10——”
脱离了。黑色的世界正在慢慢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7,6——”
耳边某人在说话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身体感到十分轻松,像做了一次全身按摩。
“4,3——”
眼前的灯光照Sh_e到眼皮上,有些亮,但还不至于刺眼。
“2——1。现在做个深呼吸,当你准备好时,请
睁开双眼。”
上条当麻睁开眼睛时,所见的一切还有些模糊,身穿白袍的女Xi_ng医生面带和善的笑容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
“感觉如何?”她拿起手边的电子病历本问道。
“嗯……像是脑袋里不好的数据都被清理掉一样,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上条当麻坐起身开着玩笑。
“哎呀,这可不行,别忘了这次催眠的初衷啊。”女医生打趣道:“那现在仔细回忆一下,刚才的梦里你有没有印象深刻的事情?”
上条当麻低下头,茫然的看着医用病床白色的扶手,他拼尽全力在可能被催生出的记忆里搜寻,却只看到了一片黑暗。
“好疼……”上条当麻喃喃自语着,用手指抵住了太阳穴——许久未犯的头疼病就像Yin魂不散的魔鬼一样又过来纠缠他,一阵又一阵,好像只要他不肯停下,这样的疼痛就会早晚把他的大脑锯成两半一样。
女医生敏感的察觉到了面前男人的异样,扶着他重新躺回床上,轻声安抚道:“如果觉得‘想不起来’‘很沉重’就不要去想了,放松,一切都会没事的。”
上条当麻直直的看着治疗室为了使病人放松神经而用全息投影装点成浅蓝色的屋顶,闭上眼睛长长吐了一口气。
“说起来,我们已经一年没见了吧。”女医生翻阅着病历本里的资料说道。
“啊、好像是的。”
“我以为你的治疗已经差不多了,毕竟大部分人和事都想起来了,继续治疗也只是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但是——”她停顿了一下:“但是为什么又突然重新开始了呢?”
“那是因为……”上条当麻脑海里出现了一方通行的脸,和偶尔看着他会突然一闪而过的片段:“有件事,一定要想起来。”
“这么重要?”
“很重要。”上条当麻回答着,从病床上起了身,将搭在床边的外套穿上:“下次催眠是什么时候?”
“那个啊……”女医生露出一个有些为难的笑容,旋即神色变得认真:“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不管什么治疗都先暂停一周。最好的话我是希望你能暂时请个假,和家人、朋友去随便哪个度假胜地玩一圈回来,让自己过度精神紧张反而一事无成,你懂的吧。”
“监视官的工作可没给我修长假的权利啊。”上条当麻走向了治疗室的门,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下次见。”
“保持心情愉快,下周我会通知你的。”
——
被Yin雨覆盖了多日的天空在今天终于一反常态的放晴了,似乎只要是这样就能将人心中的抑郁全部一扫而空那样将太阳的光辉毫无保留的倾泻下来,以至于让人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太阳光好强——”一方通行走在道路两侧种植着七叶树的步行街上,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监视官——可以批准我找个地方睡一觉吗?”
“怎么想也不可能的吧。”上条当麻的声音从便携终端里传来:“还有犯人就在附近,稍微打起精神来啊。”
“好——”一方通行说着又像非洲草原上吃饱后无所事事的狮子那样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鉴于头顶的太阳着实使人脑袋发昏,他回答的又缓慢又无力。
平日里虽然不算热闹非常但也人来人往的购物步行街此刻一片死寂,店门紧闭,没有顾客,外部被自立机完全封锁,反而是一方通行这样不允许进行社会活动的‘猎犬’在街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