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矿泉水全数倒尽的垣根帝督把宝特瓶随手扔到了一旁,悻悻地松开了一方通行的头发,任他弓起身子干呕和咳嗽。
“是不是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垣根帝督蹲下身,饶有兴趣的看着头发和衣服皆被水湿透、狼狈不堪的一方通行。
他在……说什么?
呛入气管的水引发了无法止住的干咳,继而变为了仿佛整个胃部被人反复挤压的呕吐感,因痛苦全身颤抖的一方通行麻木的盯着面前的男人,却完全不能理解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像是被丢到了正准备起飞的飞机引擎旁,尖锐的耳鸣在大脑里轰然作响,使他根本无法听到除此之外的一点点声音,视野一直在不停的旋转和摇晃,仿佛没有好好对焦的镜头一样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折断的手臂随着干呕的动作被反复拉扯,但是这样‘简单’的感觉完全抵不上太阳穴附近撕裂一般的疼痛。
这里是哪里……
对了、尸体……为什么没有逃走……那个白痴……禾生壤宗……刀……
脑海里充满了碎片化的、完全无法衔接到一起的思绪,无论怎样去集中注意力、怎样去思考都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
这间没有玻璃窗的屋子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区分,只有头顶的白炽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输送着光源,一方通行根本无从得知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也无法知晓外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现在只有早上八点钟。你有好好休息了三个小时呢。”从他转头的动作中了解了包含的意思,垣根帝督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但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恐怕没办法让你休息了。”
这样难道可以称作休息?
从耳鸣声中好不容易听到了对方话语的一方通行在心中嘲笑着。
“好啦。提问时间到了。”垣根帝督抱起手臂,放松的靠在桌子上问道:“那么请问老师这次亲密无间的杀人伙伴,到底是谁呢?”
一方通行的嘴唇动了动,垣根帝督却并没有听到他说出来的究竟是什么。
已经虚弱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程度了吗?
心道麻烦的垣根帝督只能探过身凑近了试图听到他的那句话。
“同样的话听四次难道你都不会嫌腻的吗?我说——”传达到他耳边的,是与人名、线索毫不相干的话:“你这垃圾!”
在辱骂的话语被理解的同一时刻,一方通行抬起腿用力踢向了垣根帝督的下巴,完全没有料到对方还有剩余体力的男人被踹的猛地后退,差一点就要翻到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没防备意识了吧?你是乌Gui吗?翻开肚皮就只能做出这种程度的滑稽表情?”一方通行仿佛一点也不知害怕为何物似的倒在椅子上狂笑不止,好像面前是个多么搞笑的场面一样。
让垣根帝督吃瘪这种事的确让人觉得十分爽快,连心理定规和誉望万化这种同属二系的成员都会觉得很高兴,但眼前的场景却让人完全笑不起来。
他是搞不清楚现状还是疯了?即使不说话也完全可以保持沉默避免激怒对方。难道之前吃的苦不足以让他长个教训?
不对,他清楚现状。
若是仔细想就知道,一方通行没有一点胜算。除了这样微不足道的反抗他什么都做不到。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即使失去形象的夸张大笑,他的眼神里也没有一点笑意。
但是即使知道这一点,他也毫不犹豫的出手挑衅了。
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
心理定规用看着怪物一样的惊恐眼神看着一方通行,在她的眼里,已经异常到极点的垣根帝督此时倒像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
“哈……”垣根帝督Mo着被踢中的下巴直起身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很好,太
棒了。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会那么顺从嘛!太让人高兴了!我可完全不想挑战没有难度的目标!你能这么有服务精神真是太好了!”
一方通行歪着脑袋自言自语道:“以为你全身上下都是硬邦邦的铁块所以根本没办法踢倒,结果再怎么改造还是把人类的脑袋保留下来了啊?全身百分之七十以上损坏却还是能活下来,真是旺盛的生命力。啊,但是有点恶心。好像打僵尸一样,不把脑袋完全破坏掉就完全死不了,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看脑浆迸裂的场景。”
“在构想什么美好未来呢?你觉得你有机会活着走出这间屋子?”垣根帝督嘲笑他的痴人说梦。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一方通行完全不理会他的嘲弄,自顾自的抛出了问题。
短暂的静默后,他自己解答道:
“蟑螂。”
垣根帝督眼角的肌肉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
“就是废弃区划里那种好像怎么杀也杀不净,在肮脏的地面上爬来爬去,就算没了头也可以活上好几天的恶心虫子。对了,就没了头也可以活这点来说,它们搞不好还比你——”
一方通行喋喋不休的话被强迫Xi_ng的截断在了中途,不是他并不想继续说下去,而是由于某些物理上的原因——
垣根帝督的右拳深深陷入了他的腹部,沉重的金属义肢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刺穿一样全力击打在人类身体上最脆弱的部分,脏器受到猛烈冲击的疼痛让一方通行有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没错。就是这样。被我激怒吧。
在如此紧张的危机感下,一方通行笑了起来。
他这样自讨苦吃的行为换做普通人来看可能就像个有勇无谋的白痴,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垣根帝督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需要的情报,势必会想尽一切办法折磨他,如果仅仅是单纯的殴打并不需要过度担忧,但如果对方真的想起并采取了诸如西班牙宗教裁判所使用的水刑或者靠强光和噪音使人数天不眠不休的疲劳战术,即便最后一方通行真的什么都不清楚,也会在理智崩溃的情况下说出些无中生有的话来。
这并非是意志力的问题,刑罚的目的便是使人屈服,即使能够敌得过拷打带来的疼痛,也无法避免心理防线被摧毁,这是拥有感情和智能的动物无法避免的劣势,谁都一样。
他绝对不能让垣根帝督恢复平静,保有理智的人类往往会想出一些超乎寻常的残酷手段。
这样哪怕最终被折断手脚、甚至丢掉什么重要的器官也还能有一线生机,但是一旦从精神上被瓦解,一切就都晚了。
“所以……你就是、这种低等生物。”
一方通行咬紧牙关,对面前的男人挑衅的笑了起来。
“没关系。”
垣根帝督对之报以更加冷酷的笑容: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呢。”
第16章
“这是……什么?”
才回到一系办公室就被自己的执行官强行按在电脑前,上条当麻望着面前的液晶荧幕,半晌后才终于想起发出疑问。
“工作。”结标淡希简单的回答道。她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糟糕,却并不是单纯因为睡眠不足或者妆容花掉,而是愤怒:
“在监视官你躺在医务室里时被强行塞进一系日程内的。”
“工作?”
重复着这个词语的上条当麻滚动了一下鼠标的滑轮,看着平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