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吃惊地张大嘴巴的土御门元春,上条当麻果断摆了摆手:
“就算你叫我回去住,现在哪还有悠哉悠哉睡觉的空闲啊。是斯芬克斯啦,我爸妈走的时候没有把它一起带走,总不能把它一个丢在家里面。回去顺便拿几件换洗的衣服我就会回来的。”
“说起来,二系和三系好像已经一天都没有出现了。”结标淡希望着明明只有晚上七点便几乎每个房间都漆黑一片的刑事科楼层说道:“这么大的地方却只有我们几个,感觉怪Yin森的。”
上条当麻远远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二系办公室,没有回答。
取走之前放在办公室的便服和手机,上条当麻与自己的同事打了招呼后便驱车离开了安全局。
从车窗吹进来的风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凄冷气息,虽然已接近傍晚,但头顶的天空明显暗的并不正常,呼吸间也能感受到湿润的水汽,看起来随时会下起大雨,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街道上的行人也稀稀落落。
车门内侧的收纳槽里并没有提前准备好雨伞,上条当麻有些无奈的自言自语着:
“这下麻烦了,希望能在下雨之前赶到家啊。”
然而现实往往是不顺遂人愿的,恰逢停车场电梯停运,不得不一路冒雨从停车场跑回来的上条当麻几乎身上的每块布料都在不断地向下滴水。
“不幸啊……”
上条当麻拖着一身吸足雨水而无比沉重的衣服打开公寓门,正Y_u甩干手上的水渍按开电灯时,却被一股异样感制止了行动——
房间里,有人。
在认清了这样的事实后,身体所做出的每个细微动作都像在黏稠的液体中前行一样艰难和沉重。
尽管应该已经被上条当麻之前弄出的许多响声惊动,但沙发上的那个黑影好像人偶一样坐在原处没有丝毫反应,从‘他’的方向间或传来一两声细弱的猫叫。
但那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动物受到威胁时害怕的低吼。
上条当麻面对着漆黑的房间,轻声问道:
“……一方通行?”
被唤到名字的男人似乎动了动。
窗外的积雨云中闪过的滚滚雷光恰好在此刻将房间映亮,在那稍纵即逝的几秒中,上条当麻与一双暗红的眼瞳视线相交。
惊雷的爆鸣响起时,眼前所见的一切却又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被厚重的黑吞没。
时间太过短暂,上条当麻没来得及看清那双眼睛中蕴藏着什么样的情绪,也没有察觉到对方究竟带着何样的表情。
但是,他在那里。
“回来吧——”像是害怕惊走落在树梢上的飞鸟一般极尽小心地对面前的人说话,上条当麻试着向前迈出了一步:“我会为你洗脱嫌疑,所以不用逃走也没关系的。你不必独自一个人,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我会站在你身边。所以——回来吧——”
一方通行轻轻抚Mo着斯芬克斯脊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将在自己双腿上已经昏昏Y_u睡的三花猫抱起来,放到了地面上,离开温暖依靠的它不满地叫起来,但男人已从沙发上起身,慢慢朝黑暗中的另一人走过去:
“那你自己的记忆呢?”
一方通行在自己面前站定,尽管在黑暗中只能辨认出影影绰绰的一个轮廓,但上条当麻还是能感觉到,那双赤红的眼睛正凝视着自己。
“回答我,上条当麻,你自己的记忆呢?”
对方的沉默让一方通行感觉心脏像是被谁抽走了一部分,发出阵阵刺痛:
“你连我做过什么都不记得,怎么会有勇气说出一起承担这种蠢话。”
“你害怕我背叛你、只要知道真相就会弃你而去?”
“我根本不在乎那种东西。”
“那你又是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呢?”
“为了,纠正一个错误。”
一方通行的话有着像是能斩断一切过往般的决绝:
“那天,你的母亲问我会不会伤害你。”
“我没有正面回答,那个笨女人却就那么相信了。”
“所以现在,我必须把这个答案纠正过来才行。”
“因为——”
在上条当麻察觉到对方不经意Xie露出的杀意之前,腹部突然了遭到猛击,剧烈的疼痛和人类身体的惯Xi_ng让他下意识地弯腰,然而因动作低下的头颅却迎面撞上一方通行送出的一记膝击。
掌管一切活动的中枢遭此重创几乎立刻停下了运转,眼前发黑四肢失力的上条当麻即刻后退了两步,仰面倒了下去。
“我不止会伤害你——”
勉力保持着最后一点意识的上条当麻感觉到一方通行跨坐到了自己身上,冰冷的十指握住了他的脖颈、施力。
“我还会杀了你。”
清楚的感受到了手指深深陷入皮肉中的触觉,一方通行继续说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要伪装成明白一切的样子欺骗所有人。”
“自以为是的把那种愚蠢的和平主义想法强加到每个人身上。”
“就算面对要杀掉自己的敌人却还要摆出一副想要拯救对方的表情。”
“我要杀的家伙是他该死。他活着就会有人不幸。所以他该死。”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要谁的理解,要谁来拯救。”
指尖触Mo到的脉搏正在变得微弱,于是一方通行笑了:
“是时候把四年前的错误,彻底纠正过来了。”
“你就和你那所有人都能幸福生活的美梦一起去死吧。上条当麻。”
我真的让你如此痛苦吗?
上条当麻想着这样的问题。
从刚才的打斗中掉落到地板上的手机发出了规律的震动,自动点亮的屏幕映照出两人之间小小的一片空间,也终于让他们看到了彼此脸上的表情。
微弱的警笛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方通行像是受到惊吓般缩回了双手,默默看着面前已然陷入昏迷的男人几秒种后,艰难的起身离开。
脚底踩起的积水很冷、浸透暴雨的衣服很冷、一而再伤害了别人的双手很冷。
“在那边——!”
“截住他!”
“别被他跑掉了!”
又是这样。
又回到了原点。
又是孤身一人。
不过事已至此你也是时候该恨我了。
那就,可以不用再回头了。
——
“那家伙,已经这样躺了一个早上了。”
“你就让阿上一个人安静的呆一会儿吧,差点被自己信任的人杀掉,再怎么坚强的人总要有个缓冲的时间吧。”
门外传来了结标淡希和土御门元春窃窃私语的声音,上条当麻默然地看着病房空白一片的天花板,喉咙还徒留着肿胀疼痛的感觉,偶尔会咳出一点血迹。
想起来了。
在昏暗的光芒下所看到的那张脸、那个表情……
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才对。
却好像早已预演过千百次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