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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一章 请君入梦 上

天色有些微沉,城市便开始喧闹起来。在太平山上平俯这个世界,多少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寞味道。晚风吹过,带着几丝惬意。

收拾好手里的画笔,在装满清水的小桶里慢慢涤去油彩。伸了伸懒腰,时间差不多要六点了,是时候该下山了。

已经有好久没有出来画画了,似乎连呼吸这太平山的空气都变得很奢侈。独自一个人在港大读书,学习和生活的压力都很大。倔强的我,带着几分自信的高傲和玩世不恭,下了决心要在这个花花世界用自己的方式闯出一条道路来。我今年23岁,志向不算远大,理想是做一个像黄玉郎一样的人物来挽救香港的漫画界。小时候我一直认为,会使用如来神掌的人绝对没有会画如来神掌的人来的帅气。这样的想法,使得大人们一直视我为“异类”。也许这样的想法多少现实或者说太成熟了一点吧。不过更现实的是,我不是救世主,救不了香港漫画界。而且重要的是,理想归理想,现实则是做个漫画家,非常之没有“钱途”。

有时候就是这样,刨去细枝末节,只做该做的事情。现在的时光,也许来画画太过奢侈了点。没有杜乐,今天我也不会来这里画画。说实在的,虽然他放了我的鸽子,我还是蛮感激他能给我这个机会放松心情。这辆柯斯达是他特意留给我开的,不然我也不会大老远跑到太平山写生。在香港买车虽然很便宜,但是供养车子尤其是好车子就不容易了,很多人买了车子也都是扔在车库里不经常开。原因很简单,港府对汽油的定价区分对象,往往私家车要付出两倍甚至几倍于出租车的价格购买汽油。相比之下,坐出租车就比自己开车来得经济的多。我18岁就考出了驾照,可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摸方向盘。自从杜乐知道了之后,经常用这种方式“贿赂”我,不过我也得承认他的这种“贿赂”非常成功。

画就扔在架子上风干,我把工具扔进车里,斜倚着围栏看夕阳,别有一番滋味。

杜乐是个富家少爷,聪明却贪玩。父母是老好人,会做生意却溺爱孩子。现在的家长都不大懂得如何去真正的疼爱孩子,这是通病了。至于他的成绩,总是跟坐过山车一般,同两位可怜的“老人家”玩心跳回忆。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是他的第十七个家庭教师了,老管家愁容满面的告诉我关于前任几位家庭教师的事情,希望我跟他都是年轻人会比较好沟通一点。结果现在一晃半年过去,我和杜乐相处得非常融洽。前面的老师都太想改变这位富家公子了,不是被气走就是惹得他反感。我呢,只做该做的事情,不去干涉他。虽然他偶尔会违反我们之间的君子协定。不过没关系,至少在他父母的眼里,杜乐在我手里成绩至少稳定多了。当然啦,像今天这样他也会偶尔收买收买我以作回报。

想想这位富家公子,我不由的微微一笑,他嘛,也就一个孩子,逆反心理总是有的。至于相处嘛,不是有句老话的么,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你跟他玩不到一块去,他就永远不会真正认同你。对于孩子,你就得拉下脸皮做个大小孩。好在,我年纪轻,做个大小孩还真够资本。我想这就是我会在他身上成功的原因吧。呵呵,做个孩子永远不会有什么负担,至少还可以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

呼吸着山顶的空气,心里一片澄静。忽然心底涌上一股冲动,我回想起小时候在山上高喊听回声的情景。这时候也忍不住朝着山下一阵狼吼,平常压抑的感情在这瞬间得到了排遣。我用尽肺部所有的空气,对着山下连声呐喊,清晰的回音让我的心情大为舒畅。三三两两的飞鸟被惊的飞了起来,鸣叫声和着晚霞,颇有几分“老树昏鸦”的感觉。

这时候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我的思绪,来电提示是杜公馆。杜乐家里?会有什么事情么?我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喂,您好!我是肖尘。”

“小尘啊!”是杜乐的父亲杜仲奇,他很忙也很少打电话给我,一般都是管家跟我联系。“现在有时间么?”我连忙答是。“那你现在快过来吧,阿姨给你煮了罗宋汤,过来趁热喝点。你杜伯伯有事情想找你聊聊。”

下山,弯角处和一辆兰色的玛莎拉蒂擦肩而过。我开得有点急,略微偏向了内道,两车的行车线有些重叠,我一个激灵侧了过去没有撞上,惊得我一身冷汗。对方的车技也不错,一点没有慌张的样子,灵动的车身很有点飘逸的味道。刚才差点撞上也没有停下来,反而只顾自己开了过去。我顺着后视镜里又多望了几眼,很快的,跑车就在转角从我的后视镜里消失了。只有摇曳的车灯剪影还在眼前闪烁,真是辆不错的跑车。

这么一惊,我倒是又想起自己光顾着下山忘了把画还拉在山顶上。想想跟杜仲奇这般时间就是生命的商贾见面,迟到就是失礼,一狠心踩了踩油门,冲向了山下那看似繁华的人间。

山上,太平的山顶,还孤零零的放着那幅等待着有缘人的浓抹重彩。希望会有一个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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